薛迟郁只盯着面前的纸巾,很久才开口:“才不是。你不应该,那是倪蕤的错,自大又愚蠢。”

    真是认个死理的人,沈幸心想。

    “好了,迟郁。”沈幸问她:“想知道黎延欣的下场吗?”

    对面的姑娘点头。

    “我把她杀了。”

    薛迟郁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似是吓到了,“你……”

    沈幸说:“别担心,是正当防卫。”

    “她想对你做什么?”薛迟郁蹙着眉,手掌心紧紧地握着,那里面都是冷汗。

    沈幸看着她,“迟郁,这都不重要了,你知道她已经死了就好。”

    薛迟郁完全猜得到那一定是很过分的事,是比把沈幸关在黑屋子里放鬼片还过分了百倍的事,她不想刨根问底地剜沈幸的伤疤,没再提起。

    沈幸故作轻松地讲:“你好了我就好了。”

    “我很好。能和遥止在一起,能见到你,再不会有更好的了。”薛迟郁摸着指节上的那枚戒指。

    沈幸用叉子戳开大福,笑笑:“我也好,我在蓝城上大学,学了法语专业又辅修了法学,”她又加了一句:“江明颂也很喜欢我。”

    “那你喜欢他吗?”薛迟郁问。

    沈幸手腕用力,把大福彻彻底底地剖开,里面冰淇淋融化流淌出来。

    薛迟郁见她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当然了”。

    两人又说了很久的话,从上午聊到傍晚,幸好陈遥止打了电话要来接,沈幸赶忙将人还给陈遥止。

    薛迟郁被沈幸推着离开,皱眉咕哝着,“赶我做什么。”

    “改天再聊,你上午不是还说你明天有研究会。”

    陈遥止将人揽走,点点头以示再见。

    沈幸失笑,站在店门口目送二人相携远去。

    她心说样貌没得挑,能被薛迟郁惦记了十一年的人品行想必也不会差。

    挺般配的。

    她回了二楼的黄木小间。

    沈幸捏着服务生刚送进小间的草莓大福时,手边的电话响了。

    她接起电话,“喂。”

    电话另一头是江明颂。

    他问:“沈四嗯,今天干什么了?”

    沈幸咽下一口糯米软皮:“和迟郁在外面待了一天,她刚走没多久。”

    江明颂:“现在就你一个人了?”

    沈幸说是。

    “那给我发个定位吧,我去找你。”他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更有磁性,说了句“想你”。

    沈幸一笑,看着瓷盘里的软点说:“就在我们昨天去的那家咖啡厅对面,一家日式豚骨拉面,三层的小黄楼。”

    “那很近,几分钟就到。”

    “嗯,那我在楼下等着你。”

    江明颂不让,“你先坐着,等我到了我告诉你。”

    撂下电话,沈幸没听他的。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按了呼叫铃,让服务生进来把瓷瓶里的尤加利叶包起来,她要带走。

    出去以后,沈幸在店门口的一个又大又胖的彩绘石墩上坐着。

    不远处带着清淡花香的城市凉风向沈幸袭来,她扬起头半眯着眼睛狠狠地呼吸了一口,双手杵在冰冷的石面上恣意地荡腿。

    大约过了有十几分钟。

    一道带着喘息声的“沈四嗯”从她耳侧传来。

    当然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沈幸——她扭头时眼尾和唇角都弯着柔软的弧度。

    她看到的画面是:

    江明颂头上戴着黑色鸭舌帽,远远看上去只能看见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他穿了一套黑色短袖和中裤,露出的小腿肌肉线条明显却不凌厉。

    他几乎与幽深的夜色融为一体。

    跑向她。

    喘息声随着他的脚步愈近。

    沈幸改为单手撑着石面,相视而笑地朝他伸出另一只手。

    随后就见江明颂像田径运动员冲刺第一名一般。

    ——一把拉住那只了瘦白的手,牵过来握着,然后在沈幸面前弯腰喘着剧烈的气。

    沈幸安安静静地垂眼看着他们紧紧相握的手。

    她等男生休息好了才出声轻问道:“你在哪下的车?”

    江明颂说了个和中央足足相距两条街的地名。

    沈幸点点头,眼神恬适着说道:“一路跑过来的吧?”

    他低“嗯”一声,笑说:“车堵得太厉害了,半天不挪一下。”

    沈幸伸手摸了摸对方流落在额角的湿汗,柔和的目光从低垂的眼眸里投落下来,又被昏黄的路灯映得缱绻不已。

    她的声音总是轻飘飘的,比风都难抓的样子,惹人得心空:“跑那么快做什么呀?我能跑到哪里去?”

    他说:“不想让你等太久。”

    沈幸轻笑着:“这么喜欢我啊?”

    江明颂站起身,搂着肩把人揽在自己肋骨前,沈幸上道地环住对方精壮的腰身,脸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与他温热的皮肤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