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盛景玉说的话她都慢了半拍才反应了过来,顿时再顾不上沮丧。

    “接我回宫?可是我已经答应了无羁神医,要留在灵丘啊。”

    “那是从前,可现在,你的身份不一样了,你必须和朕回宫。”

    身份?

    她有什么身份?

    除了侍读身份外,不就是个妃嫔吗?

    杏仁十分疑惑,可盛景玉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等回宫你就知道了,现在李生他们正在外面吸引了无羁的注意力。现在,你得赶紧和朕离开这里。”

    说完,盛景玉仍然没有牵杏仁的手,而是率先出了竹屋。

    在盛景玉和无羁神医两人之间,杏仁自然是更亲盛景玉的。

    她想了想,还把笔记装进包裹里提在手中,连忙追了出去。

    “李生也来了吗?”

    “嗯,他得将功赎过。”

    将功赎过……

    所以上次李生帮她的事,陛下还耿耿于怀吗?

    杏仁在心中默默向李生道了歉,然后紧跟着前面人的脚步。

    盛景玉在前面大步走着,眼看着到了迷雾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伸到杏仁面前。

    “抓紧我的袖子。”

    杏仁刚开始还有些雀跃,准备去牵盛景玉的手。

    结果听完他说的话,脸蓦地垮了下来。

    什么啊?

    他们不过才分开了一个月。

    现在陛下就已经小气得连手都不让她牵了?

    要是她再在灵丘多住一年,陛下是不是就会彻底忘记她,连她这个人都记不得了?

    杏仁嘟着嘴,泄气的拉住了盛景玉的衣袖。

    光是拉着还不够,她还愤愤的用力扯了几下他的袖口。

    盛景玉余光瞥了耍小孩子脾气的杏仁一眼,眼角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两人穿过迷雾,正巧遇到了在溪边觅食的梅花鹿。

    小鹿见盛光霁带着杏仁准备往外走,连忙追了上来,拦住两人的去路。

    杏仁这些日子同小鹿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见状也是颇为不舍。

    “好小鹿,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我会回来看你的,你要乖啊。”

    小鹿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似乎是听懂了杏仁说的话。

    它主动的低下脑袋往杏仁的掌心中蹭,杏仁心中柔软一片,两只手搂住了它的长脖子贴了上去。

    一人一鹿抱在一起,很是温情。

    可是若是这幅画面让外人看到,必定会觉得怪异无比。

    盛景玉在旁等了一会儿,见杏仁似乎很不舍的样子,心中有些烦躁,不禁出声催促。

    “快点,要不然待会儿我们可能就走不掉了。”

    杏仁闻言,这才不舍的松开小鹿。

    “好了,小鹿,我要走了,再见。”

    小鹿扬了扬脑袋,似乎是在道别。

    而后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突然踢了踢蹄子,慌忙失措的转身就跑了。

    “怎么了?”

    杏仁正疑惑,只感觉到手掌蓦地被一双大手给紧紧的握住了。

    陛下之前不是不许她牵吗?

    现在怎么终于肯牵她了?

    杏仁眼里带上笑意,抬头望去,却见盛景玉的表情十分凝重。

    她顺着他的目光瞧过去,只见灵丘山中心的分界处,正站着一人。

    那人一席白衣,脸上戴着半边银色面具,气质脱俗,与她身旁的盛景玉产生了强烈的对比。

    “无羁神医。”

    杏仁小心翼翼唤道,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因为诺言是她承诺的,这会儿却要离开,像是要逃跑一样。

    无羁冷漠的眼神在触及杏仁时,稍微柔和了一些。

    他朝杏仁伸出了手掌,眼里带着希冀。

    “杏仁,回来。”

    杏仁闻言有些为难。

    她现在一只手被盛景玉牵着,另一个她尊敬的人也朝她伸出了手掌。

    若是之前,哪怕她心中不舍,可能仍然会选择走向无羁神医,和无羁神医一起留在灵丘山。

    因为她要遵守自己许下的诺言。

    可是现在,杏仁有些犹豫了。

    想起刚刚在竹屋中看到的画卷,她突然就有些不敢面对无羁神医了。

    看出杏仁的犹豫,无羁眼里的希冀渐渐消散,神色越发冷然。

    然而盛景玉现在心中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没想到,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杏仁竟然会为了这种问题左右为难。

    他原本想着,杏仁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他的。

    所以,是他太自以为是了吗?

    空气中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味越来越浓。

    杏仁的小手被盛景玉突然加重的力道握得生疼,才感觉到了现场不一样的氛围。

    这是……怎么了?

    看两人脸色黑沉,一副对方是杀父仇人的模样,杏仁吓了一跳。

    这该不会是……因为她吧?

    杏仁咽了咽口水,突然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