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将军和夫人永结连理,白头偕老,做一对举案齐眉的结发夫妻。”

    嬷嬷拿过一截长发放进红色的喜帕中包裹好,然后用盒子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杏仁这才明白过来她刚才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结发夫妻,两人各剪一段长发束缚在一起。

    寓意着一对夫妻也能如这两段融合在一起的头发般,融为一体,难分难舍。

    杏仁的脸色冷了下来,摸着自己被剪断的那截发梢,心中很是难受。

    原本她以为她不会在意的,可真正到了这一天,她还是没法接受这一切。

    这是一个女子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也是和心爱的郎君最幸福的日子。

    可是大婚在即,郎君却不是她期盼的那个人。

    大半个晚上,屋子里都在忙活着杏仁的妆发。

    直到杏仁坐着都有些昏昏欲睡了,才终于收拾好了这一切。

    丫鬟们和嬷嬷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杏仁和厉尘二人。

    “你先靠着歇会儿吧,距离天亮还有一两个时辰,我在这里陪你。”

    厉尘在这里,她哪里能歇得下去,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不用了,将军在这儿才是耽误我的休息。”

    厉尘眉头一皱,想说些什么,可也知道自己理亏,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便转身离开了。

    杏仁靠着座椅上闭目养神,很久才有了睡意。

    结果才睡着没一会儿,便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又是之前的那些丫鬟涌了进来,替她整理妆发,又服侍着她穿上大红嫁衣,给鬓发戴上摇曳的金冠。

    杏仁默然的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美艳无双,冠绝天下,一点也不像她。

    她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吉时已到!”

    随着一声洪亮的通报声,杏仁被嬷嬷给盖上了红盖头,搀扶着站了起来。

    由于红盖头遮挡住了前方的视线,她只能看见脚下,任由嬷嬷带着她往前走去。

    离开这处僻静的院落,上了花轿,能听见外面的动静越来越热闹。

    到了前厅,杏仁被搀扶着下了花轿,慢步走到了厅堂中央。

    在一段贺词后,开始进行拜堂。

    “一拜天地!”

    杏仁不想跪,却感觉身旁的嬷嬷压着她的手开始用力。

    她被迫跪下了身子,被嬷嬷揽着行了拜礼。

    周围的喧哗声淡了些,似乎都看出来了此次婚事的不同寻常。

    “二拜高堂!”

    又是同样的方法,杏仁几乎是被压着行了礼。

    厉尘没有长辈,能代替他长辈位置的,自然只能是当今天子。

    作为摄政王的盛光霁坐在上位,看着下方行礼的两人,眸子出奇的平淡。

    但若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到他眼底的阴郁久久不散。

    “夫妻对拜!”

    最让杏仁抗拒的时刻来了,她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她的抗拒显而易见,厉尘脸色不怎么好看,犀利的目光扫过一圈看笑话的宾客。

    那些人被他的目光一扫,顿时连视线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夫人,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你觉得你还能逃走吗?”

    身边嬷嬷又开始暗自使劲,明明一把年纪了,力气大得却连杏仁都招架不住。

    膝盖微微颤抖,杏仁被逼迫得缓缓屈膝。

    眼看着就要被逼迫着跪下,突然外面传来了吵闹的声响。

    一群士兵涌了进来,包围了前厅了,站在厅外围得满满当当。

    宾客们纷纷慌乱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四处逃逸。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许离开!若是逃逸,与逆贼同罪!”

    一声高喝响起,李生从中现身。

    杏仁听到这声音,心中突然蹦蹦的跳了起来。

    是李生,他怎么来了?

    他死忠于陛下,是盛景玉的忠实下属。

    他都来了,那……陛下呢?

    有人替杏仁问出了这个问题。

    “李生,既然你都来了,看来我那弟弟也无恙吧。他人呢?出来吧。”

    盛光霁面不改色的看着面前这突变的一幕,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并没有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

    然而此刻最不爽的人是厉尘。

    眼看着大婚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很快他就可以如愿以偿了,却发生了这样的变化,神色不禁彻底冷了下来。

    他冷眼瞧着包围住他们的军队,明白今日是一场苦战。

    不过没关系,看在他们打扰了他婚事的份上,他会好好招待这群不速之客的!

    场内没用动静,倒是周围的宾客脸色大变。

    因为他们已经明白了,这些突然出现的士兵是听命于谁的了。

    他们既然是来参加厉将军的喜事的,哪怕没有站队,也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