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司越的眸子冷淡地垂着,用手指着其中一份文件,“这个项目也是,暂时先不回复,我还要再考虑一下。”

    他正嘱咐着,电梯到了某一个楼层,走上来一个戴着耳机的员工。

    她端着手机,似乎是没发现电梯里还站着她的老?总,只是盯着屏幕自顾自地姨母笑着,凭惯性伸手按了楼层和关门。

    小助理狐疑地抬头看?了一眼,好吧,已经是大晚上九点多了,也不能怪员工没礼貌,谁家老?总这个时候还出现在公?司呢?。

    她的耳机似乎不是入耳降噪的款式,演唱会喧嚣的声音通过?耳机外放,充斥在整个电梯间里。

    “生命轻狂不知?疲倦,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迎着风绽放......”

    女员工捂着嘴,在演唱会付费直播间的弹幕公?屏上疯狂打字:【天哪天哪妹妹好美?!这是什么降落凡间的精灵吗?】

    【sos,真的美?哭,美?得我连夜跑到大英博物馆痛哭。我把妹妹的演唱会直播给?门卫看?,结果门卫看?了也哭了,他说找到了博物馆丢失多年的艺术品】

    【她就?是盖亚和塞壬的结合体!!!】

    程司越本?来没注意?这个员工进来,只是等那清透辽远的歌声一传出来,程司越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停了。

    这个声音,他就?算是出现了幻觉,也不会认错。

    程司越顿了一下,还是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屏幕。画面上的少女一袭白裙,仿若一束握不住的惊鸿月色,倏地照进他心里。

    果然是她。

    那个他为之心动的女孩子,也用天真却残忍的声音,对他说“我不再欠你什么”了的女孩子。

    他曾试图和命运相博,结果败得一地潦魄。

    程司越淡淡收回目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对身边的小助理道,“等会儿?叫上陈总,我们临时开?个会。”

    电梯到了会议室楼层,程司越侧身出去,没有?再看?那个屏幕任何一眼。

    小助理在后面挤眉弄眼,猛戳那个小员工的肩,恨铁不成钢道:“啥时候看?不好,非得这时候看??”

    那个员工猛然惊觉刚才在电梯里的是谁,惊恐成了可云表情包:“什么?什么?刚才我后面的是程总?我是不是完了?怎么办我完了我完了......”

    小助理叹了口气,追上程司越的步伐,心里一阵心疼。

    一方面他是心疼老?板,刚才程司越看?向屏幕那个眼神,那真是,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心碎。然而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失态,疏离中还带着战损美?人的颓碎。

    那画面,小助理想想就?禁不住咬着拳头叹息。怎么会有?人忍心拒绝这样?绝美?的男人???

    另一个方面,他心疼的就?是自己,因为——

    因为他已经陪着老?板连加十天班了!!!

    公?司下面所有?副总也都经历了大晚上被叫来开?会的噩梦,无一幸免。

    小助理握拳,他要戒荤一周去庙里请愿,祈求天下的老?板都永不失恋!

    -

    另一边的演唱会现场。

    巡演已经进行到最后一个曲目,是六个人合奏《放肆光年》。

    舞台上发出莹莹的蓝色光芒,如同诞生之初的宇宙。

    这次的演奏比起二公?更像是乐队,喻眠,宋声燃,盛闻三个人坐在台前,手里各是一把电吉他。安嘉乐和刘畅手里拿着贝斯,站在中央稍微高一级的台阶上;舞台最中央是坐在架子鼓中间的夏意?,冷冽飒爽,周身是张扬盛大的红色。

    而在夏意?的不远处,还站着一位小提琴手。

    灯光全部亮起,露出所有?人的面容的时候,台下响起了一阵潮水般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是孟惑!我大侄子来暖场了!】

    【想起了准备二公?不眠不休那段时间,孟惑从厕所出来走错了房间,来了段滥竽充数,哈哈哈】

    【这回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一起表演了】

    【别看?孟惑搞笑,他在专业能力上真的不输的】

    演奏开?始,最开?始的开?场,是三位吉他手在微光中弹奏。泛音深深浅浅,如珠玉落盘,缓缓晕开?星光。

    观众都被这浩瀚壮阔的乐声震撼了,演唱会变成了一个旋转的蔚蓝宇宙。

    再接着,曲声渐强,小提琴优雅壮丽的声音加了进来。如同照进教堂的一束圣光,高高的玻璃穹顶上也荡漾着空灵的回音,从宇宙外传回了信号。

    三个吉他手步调一致,同样?的扫弦手势,同样?的倾身节奏。喻眠和宋声燃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脸上浮出了会心的微笑。

    从综艺追过?来的观众都知?道,这一个笑承载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