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手,流光落下,然而并没有变化发生。

    林涂有些诧异地看向自己的指尖,眉心微微蹙起,她救不回远春山上的生灵。

    不等她思索出什么缘由,耳边传来一阵吵闹声。

    一群穿着白衣,腰间别剑的年轻人吵闹着走向山顶。

    “这位姑娘。”打头的青年上前两步,抱拳作揖,“这远春山上妖物作祟,姑娘还是快些下山吧。”

    林涂端端站着,并未开口。

    那青年摸了摸鼻子,斜斜看向林涂,只是视线在触及到她姣好的面容时猛然收回,言语间甚至带上了两分羞涩。

    “姑娘莫怕,我们是神宫上的弟子,如今来这远春山便是为了除妖而来。”

    “神宫?”林涂缓缓启唇,声音清亮。

    “姑娘不知神宫也是正常。”那青年清了清嗓子,发带随风飘着,“先前世间太平,少有妖物作祟,如今却是频生异象,神宫弟子这才频繁下山活动起来。”

    白衣青年抬头看了看渐渐昏沉的天色。

    “不若我送姑娘下山吧?不知姑娘家在何处?远春镇吗?”

    林涂正欲抬脚离开,一股柳树气息萦绕上她鼻尖。

    那青年正看着林涂呢,见她的视线突然落在了自己身上,有些慌乱地垂下眸。

    他自然也没瞧见,林涂的视线从他身上一闪而过,在他们一行人身上一一掠过。

    “不知神宫座落何处?”

    “隆麓山顶。”

    风拂过,带走最后一丝光亮。

    青年怔怔抬头,哪里还有那美貌女子的身影。

    顾言风同沈朗月一起去了南边。

    南境之地同其他三处不同,其余三境虽均镇压着凶兽,但境内依旧有其他生灵。

    南境不同,南境恍若一个死亡之地,里头不说鸟雀,便是虫蚁都未曾见到一只。

    两人一路沉默着穿过巨大泛黑的菌群,停在了那处深坑前。

    “要救林涂,只有将那些被她渡走的人尽数抓回来,用他们身上所残留的魂丝炼出完整的魂丝。”

    顾言风看向那巨大坑底,并未开口说话,身后的鬼气缓缓下沉,似是想要摸清地下到底有什么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残月高悬,冷色的月光撒了满地。

    顾言风抬起眼,桃花眼里浓浓的情绪流转,“如今这事儿,的确像你会做的。”

    沈朗月愣了两瞬,身子不受控地微微耸动两下,脸上染上了一抹诡异的笑,那是顾言风最熟悉的属于沈朗月的笑。

    “顾言风,你做是不做?”两人隔着大坑对望着,沈朗月缓缓眨了眨眼睛,那略显怪异的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略显茫然的四处环顾。

    “我刚刚怎么了。”沈朗月看向顾言风,懵懂发问。

    顾言风收回视线,并未说话,将目光投向那深不见底的坑里。

    鬼气已经从坑里飞了上来,中间裹挟着一把琴弦尽断的古琴。

    那古琴看着有些年头了,边缘微微发着亮,显然是时常被人握在手中把玩。

    顾言风指尖缓缓附上那古琴,却被一股力缓缓隔开。

    远在隆麓山上的谢存光缓缓睁开了眼,望向窗外黑幕。夜星如萤,流光熠熠。

    “先生,山门外来了个访客,说是要见你。”屋外响起叩门声,谢存光静了一瞬,低声应是。

    穿着黑衣的他几乎融进了黑夜里,远远地便瞧见了着白衣仙气飘飘的林涂。

    “阿涂?”谢存光有些许诧异,他本以为就算顾言风祭出魔骨救回林涂也要花上些时日,等面前的人缓缓转过身来,他脸上的惊诧才缓缓消失。

    面前的人哪里是因为魔骨才能复活,谢存光微微凝眸,分明是神识重归。

    风吹起林涂的衣摆,林涂抬眸看向谢存光,手中软绸随风微荡。

    “你似乎并不诧异我会没事。”林涂面色清冷,手腕微动,手中软绸如同长龙,以凌厉不可阻挡之势冲向谢存光。

    谢存光双腿微分,人往后仰,躲过一击。

    脚下山脉微微震动,无数根须冲破土壤青石,直勾勾冲向林涂,宛如无数条狰狞的长蛇。

    林涂身姿灵活,避开那数目难记的根须,手中软绸再次长龙直出,朝向谢存光面门。

    谢存光右手微抬,剔骨鞭在他手中显形,手腕轻动,剔骨鞭在空中发出铿锵声响。

    “你体内有魔骨,怎么可能不痛不痒的就神识回归了。”

    林涂手中动作一顿,软绸失了力道,同剔骨鞭缠绕到了一处。

    残月高挂两人头顶,僵持间,本该妖鬼甚少的人世间,鬼气猛涨。

    谢存光凝眸看向山下,微微一笑,“这梁昭倒是有那么点决断,鬼界拿不下,那便转向人间,可塑之才。真是可塑之才。”

    林涂循着他的视线望向山下,无数黑气在她眼底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