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被斩首的逆贼苏慎之女,苏长乐。”宋炚锦并未抱有期待,可还是跟她解释了一句。

    柳雨菲摇头,恐怕京都没有几个女子与苏长乐熟识的。

    “苏长乐了解不多,不过她母亲,我倒是听过一些流言。”

    “她母亲?”

    “嗯。”柳雨菲缓缓道,“听说她母亲是在战场上救过苏将……救过那苏氏。”直到现在,说起苏慎,柳雨菲心里还是有些避讳的。

    “她母亲姓白,那苏白氏,自小没了双亲,靠吃百家饭长大的,跟着村里的猎户学习打猎,她及笄之后没几年,就被土匪给灭了村,她出门打猎才得以幸免。直到后来遇到苏氏,没过多久两人便成了婚,三年之后便有了个女儿,名唤长乐。”

    苏白氏时常留在边疆,与苏氏一起上战场,苏长乐便自小与父母聚少离多,得陛下准许,才能去边疆探望些时日。后来苏白氏受了重伤,这才回到京都守着苏长乐。

    “苏氏一府都鲜少与京都的达官显贵往来,春宴秋宴什么的也从不参加,妾也是家父早年间与苏氏有过官场上的往来,听了几句闲话才知晓的。”

    宋炚锦听完只是轻轻点头,没有说什么。

    苏慎一族都生长在大宋境内,不会有什么变数,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苏白氏。

    “来人。”

    门外跪着一个人,沉声道:“殿下。”

    “去查查那苏白氏。”

    那人领命而去,无影无踪,连柳雨菲,都没听清楚声音是从何方来。

    他一直筹谋于朝政,从未把这个女子放在眼里,今天太后与父皇突然赐婚,倒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得早些做准备才行。

    第 6 章

    “往左点公子。”

    竹青站在梯子旁,手里拿着一副对联,仰着头,给站在梯子上的苏初安提示。

    苏初安应声往左挪了些。

    “过啦过啦,往右一点。”竹青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苏初安低头看了他一眼,竹青立马收住,真诚地眨眨眼。

    苏初安空出一只手点点他,没说什么,也还是顺着他往右挪了些。

    “不是公子,往上一些。”竹青脸上的笑把眼睛都挤成一条线了。

    苏初安实在忍不住了,沉声道:“竹青。”

    下面围着的几个下人都捂着嘴笑。

    苏初安从梯子上下来,把手里的东西丢到他怀里,“你上去。”

    “我?公子,我……”

    竹青委屈着脸求饶。

    “快上去。”苏初安又对着身边的下人说:“刚刚怎么对我的,就怎么对他,我要是看见他在巳时前从梯子上下来了,今晚你们就都去守大门。”

    竹青哭丧着脸,“公子,贴这个讲究个吉时,若是过了,咱们来年可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初安踢了下屁股,“咱们府不讲究这个,还不快去。”

    “哦。”竹青揉揉屁股,认命地爬上了梯子。

    苏初安示意站在下面的人护好梯子,便跨步踏进府门。

    “小姐。”梅香听到书房里的动静,赶紧推门进了书房。

    “可都准备好了?”苏初安提笔写着些什么。

    被太后禁足,于她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

    “小姐放心。”

    苏初安停了笔,顺手放在手边的笔洗里,轻声问:“她怎么样了?”

    梅香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有一下没一下的洗着,“前几天大夫来看过。梅香把笔放到笔架上,又去给她捏肩膀,“大夫说,玉小姐她,时日无多了。”

    苏初安本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嚼碎了咽下,闭眼沉默了许久,才说:“入了局,就万般不由人了。”说完便是长长的叹息。

    “小姐可要苏看看她?”梅香有些担忧。

    苏初安摇摇头。

    梅香转身从后面的书架里抽出来几张纸,“这是玉小姐的字迹。”

    苏初安没看,只是问:“你觉着如何?”

    梅香把纸放到桌上,“奴婢只觉得一模一样。”

    苏初安轻笑,“把我常看的那本书给她。”

    梅香立马去找,翻开一页拿给她看,“可是这一页?”

    苏初安只瞥了一眼,“嗯。酉时之前拿给竹青,他知道怎么做。”

    “是。”

    苏初安在府里看了一圈,在阁楼前停了一刻。府里的下人在苏慎夫妇在时就不多,如今更是少了,只有几个洒扫和伺候唤作玉小姐的人。

    佳节已至,本应热闹喧天,可这里却是冷冷清清。后院的花园无人照料已经荒废了,池塘里的水又脏又少,几年前养的鱼儿估计连尸体都寻不到了。池塘上架的桥也十分破败,栏杆还断了几根。

    从前她喜欢坐在阁楼上眺望远处,好像能穿过这漫无边际的疆野看到远在边关的父亲的身影。娘亲在身边时,总会跟她讲父亲的英勇,跟她讲吹角连营沙场点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