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初安一路上被下人看个清楚,羞得头埋在宋云渊肩头,不肯露出脸来。

    宋云渊把人放床上,转身想让竹青把膳食准备好,却被苏初安眼疾手快拽住了衣袖。

    “怎么了?”

    “你方才回避我们谈话的时候,做了什么?”

    宋云渊心中无奈,这人敏锐力也太高了,自知瞒不过,老实把从木箱里拿出来的信封交给他。

    苏初安没着急打开,倒把信封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宋云渊趁此间隙去交代竹青,又打了热水来。

    宋云渊自己也不是个多金贵的主儿,自幼不习惯洗漱穿衣这些事由下人伺候着,现在自己伺候人来手法娴熟,也心甘情愿。

    热水把干苏初安脸上的泪痕,热帕敷在眼睛上,几番下来,眼睛红肿已不太明显。

    苏初安翻开信封,在内页看到了一个白字印章。

    “白?”苏初安问出声,抬眼去看宋云渊。

    宋云渊脸上丝毫看不出破绽,顺着他答,“可出自母亲之手?”

    苏初安没心情反驳他地浑叫,若有所思。

    “父皇,儿子回来了。”

    宋炚铭快马加鞭赶回京都,马不停蹄便进了宫,呈上奏折,跪在殿下。

    宋濯接过奏折却不着急打开看,“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分内之事,不能称劳。”宋炚铭沉着稳重,毫不居功。

    “王家那小子可回来了?”

    “是。”

    过了半晌,宋濯才继续问:“那两个小子呢?”

    宋炚铭心知肚明,拱手回话,“刘府还有些事,需要他亲自去处理。”

    什么事,谁亲自,不必明说。

    宋濯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句,“随他去吧。”

    大殿里的铜壶滴漏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宋濯缓缓开口,“你可要去见见你皇祖母?”

    福州刘氏败落,不过顷刻之间的事,在宋炚铭动手之前,宋濯便已变相软禁了太后和皇后,又放出消息麻痹刘光昊一脉,自然无往不利。

    宋炚铭回程有几日,也够太后和皇后接到消息了。宋炚铭长在太后膝下,如今,倒是不知如何面对了。

    出乎意料,宋炚铭摇头了。“不了,皇祖母并不想见我。”

    宋濯起身下来,把这个跪在他眼前的儿子扶起来,“得了空,去看看吧,你出门许久,她挂念你。”

    宋炚铭垂头,“是。”

    宋濯怜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不甚明显的微笑,还想再说什么,却毫无征兆地昏倒在地。

    “父皇!”宋炚铭都没来得及反应,宋濯的身子就这么摔在地上。

    “怎么样?父皇他如何了?为何突然昏倒?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宋炚铭一看到太医出来就连忙问清病情,如今还是寒风凛冽的时候,竟然满头细汗。

    “殿下稍安,臣细细探查之后,并未发现中毒迹象,至于为何突然昏迷不醒,臣需得查验之后才能明确。”

    “那父皇何时会醒来?”

    太医此刻犯了难,摇头道:“不知。”

    宋炚铭扬声,“什么?不知?”

    宋炚铭还想说什么,宋濯的贴身中官捧着明黄圣旨来了。

    “殿下。”

    宋炚铭疑惑接过,想问什么,中官却只是摇头,又从袖筒里掏出一个信封,便退下了。

    宋炚铭先打开密信,寥寥数语。

    宋炚铭皱着眉头看完了信,又打开圣旨翻来覆去看了个遍,长叹一声,决定认命。“来人,请太子进宫。”

    “监国?”宋炚锦惊讶。

    “是,国不可一日无君,身为储君,自然应在此时担起大任。”

    “可……”宋炚锦想拒绝。

    “大哥,父皇如今虽无性命之忧,但何时能醒来却尚不可知,臣弟无德无能,不能为父皇分忧,但是我愿行遍天下,找到医治父皇的神医良药,还望大哥成全。”

    宋炚铭此番话,堵住了宋炚锦的后路。

    宋炚锦心中也绕了几圈,沉吟片刻后点头道:“也好,明日你同我一齐上朝,同文武百官,说明清楚。”

    “臣弟还有一事相告。”

    宋炚铭把这些天的动向向宋炚锦交代清楚,说明了今天进宫的目的。“父皇正说着要把此事交于你全权处理之时,突然昏迷。”

    “交由我处理?”

    “是。”

    在回太子府的路上,宋炚锦又细细地想。宋炚锦并非第一次监国,只是以前有宋濯亲笔手谕,名正言顺,自然心安理得。可这次,左手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玉玺,右手是刘氏一族的生死存亡,哪一个都是烫手山芋。

    父皇对刘氏动手,想必是早有此意。把自己禁足起来,也是在保护自己,把自己从刘氏外戚胡作非为之中择出来,是想保自己名声。

    母后皇祖母都已被变相囚禁于自己宫殿,对刘氏一族的审判却迟迟不下,父皇这到底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