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坐于上首,一瞬不瞬地盯着地上的人,神色晦暗不明。

    “公主,此人如何处置?”许谦请示道。

    姜姒取下指护,轻声道:

    “推出去,当着朝阳宫人的面,就地绞杀。”

    她要让阖宫都瞧瞧,背叛主子,肆意媚上的下场,便是身首异处。

    富贵甚至都来不及叫唤,就被人拉走了。

    宫墙围城,尽是白雾茫茫,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甬道亮起点点星火,屋檐角楼盘踞着几只黑色的乌鸦,夜幕暗沉,叫的愈发瘆人。

    姜寒闯入清漪殿时,姜姒正站在案前习字。

    年轻的帝王怒气冲冲,一路阔步而来,推开向他行礼的一众内侍宫女,直直走到姜姒跟前。

    姜姒没抬眸,实现仍落在字上。

    姜寒却忍不住吼道:“通通给朕滚出去。”

    小皇帝甚少动怒,更别提这是在清漪殿,众人面面相觑,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

    姜姒仍旧没看他,只沉声道:“陛下若是来同我兴师问罪的,那大可不必了。”

    姜寒见她漫不经心,竟还有心在这临摹,心底的怒火蹭地直跳。

    “皇姐为何要当众杀了富贵?就因为他给朕找乐子玩吗?那也是朕要求的,朕……”

    姜寒话未说完,只听得狼毫掷地的声音,清脆响亮。笔墨陡然在纸上染了一点黑,而后蔓延开来。

    姜姒抬眸,冷声道:“难道陛下不知道,富贵是燕国派来的细作?”

    这事姜寒自然知道,可也是今日才知道的。

    他抬头,“朕知道,可那又如何?他从未伤害过朕。”

    姜姒不禁气笑。

    “是,他是没伤害过陛下,他只是教陛下懂得女人的好,挑唆陛下不理朝政,成日陪着陛下逗鸟耍乐,这便是陛下认为的好吗?”

    “陛下才十二岁,就想同旁人那般寻花问柳了吗?”

    “皇姐!”

    姜寒怒道。

    姜姒的话,宛如一把利剑,戳进了他的心窝子。

    可十二三岁的年纪,逆反心理已是到了极限,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朕就是受够了做这个皇帝。”

    “朕就是觉着每日都很累,不论朕说什么做什么,那些大臣们总有话说。朕就是用个膳,你们都能有那么多的说辞。”

    “可富贵不会,只有他懂我,只有他能让我放松下来,让我觉得做这个皇帝也不是那般辛苦。”

    “朕就是讨厌做这个皇帝。”

    “你们全都不懂,全都不!”

    姜寒说着眼眶发红,转身跑了出去。

    留下姜姒,愣在原地许久。

    半开的殿门挤进几阵堂风,呼啸着吹在姜姒的脸颊上,如同姜寒的咆哮声一般,冻得她生疼。

    姜姒知道,富贵的死,已像一道悄然竖起的屏障,横在了他们姐弟之间。

    直到丹青关上殿门,姜姒这才感受到些许暖意。

    “公主,要不奴婢遣人去将陛下寻回来……”

    “不必了。”

    让他冷静冷静也好。

    兴许冷风多吹几下,脑子也能清醒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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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可以当女皇吗】

    【好想多更一点啊,加油加油】

    【hello?这么坑姐、是非不分的弟弟怪不得上辈子被篡位】

    -完-

    第11章

    ◎“我只要我那件。”◎

    自打前夜与小皇帝不欢而散后,翌日朝堂上又掷下一道惊雷。

    孙太傅叛国案,由大理寺一锤定音,暂时结案。因未寻到翻案的证据,谢凛提议暂时将孙尚云关押在大理寺,听候发落。

    姜寒冷着脸,半晌才回了个“允”字。

    此事禀完,姜寒再无心思,内侍高喊:“有事启奏。”

    底下众臣皆眼观鼻鼻观心,没再动。

    云阳侯派颇为满意,毕竟结案便意味着坐实,孙尚云再想从大理寺狱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趁着散朝之际,云阳侯上前拍了拍谢凛的肩膀,笑道:

    “贤侄可有空,不如一道去府中喝上两杯?”

    孙尚云的事,谢凛办得委实上道,此番若能探得镇国公府的底,于他们更是如虎添翼。

    岂料谢凛轻挑眉稍,轻声道:“大理寺琐事繁多,下官实在无暇分身,下回得空,定去府上叨扰。”

    说着男人作揖离去。

    望着谢凛的背影,云阳侯眯了眯眼,神色晦暗不明。不时,威北将军杨冀上前,云阳侯同他对视一眼,二人一同走出宫门。

    “也不知道这谢家究竟什么路数。”云阳侯叹口气。

    杨翼冷笑,狂妄道:“管他什么路数,还能挡着咱们的路不成?”

    云阳侯睨他,“你也稍微收敛点,这天下且还姓姜呢。”

    杨翼不甚在意地嗤笑一声,二人渐行渐远。

    *

    许谦到清漪殿时,丹青正哄着姜姒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