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颇为餍足,指腹擦过嘴角沾上的津亮,一双黑眸似笑非笑地盯着姜姒。

    姜姒被看得身子发麻,转身睡回榻上。

    不知道是不是亲太久有些缺氧,姜姒顿时更喘不上气儿了。

    谢凛拢拢大氅,轻声道:“公主按时喝药。”

    姜姒缩进被褥,不吱声。

    谢凛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走了出去。

    *

    连着几日,辰时刚过,小全子便从宫门口取过一捆包好的聚芳斋果子。一连好几日,风雨无阻。

    直到姜姒的病彻底见好,再闻到聚芳斋的果子味,她都有点儿反胃。

    不止姜姒,清漪殿上下怕是都见这果子怕了。

    起初还好,姜姒每日都能吃上新鲜出炉的果子,连着药也是一日三顿正常喝了。可时日长了,她便觉着腻。

    剩余的多了,姜姒就命丹青分给清漪殿众人。

    结果现在阖宫听到“聚芳斋”这三个字,眼神中都写满了抗拒。

    好在姜姒的病将养几日,便大见好转。小全子再没被唤到宫门口取果子,众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眼瞧着年关将至,前朝事务繁多,内务府也应着往年的意思将宫里头装点了一番。

    放眼望去,处处挂满了红灯笼,丝竹彩带轻扬。就是太液池旁的长廊上也挂着彩灯,上头坠着灯谜,灯笼在风中打着旋儿,只等着除夕和元宵。

    除夕这晚,前朝设宴,并犒赏三军。

    姜寒坐于正殿上首,周太后自罚禁足,纵是今儿个除夕夜也没从长春宫出来,倒也是拎得清。

    为着应景,姜姒今日身着一袭红色对襟夹袄衫,底下是芙蓉祥云百花褶裙。肤若凝脂,眸含碧波。

    她坐在姜寒左下首,先敬了小皇帝几杯,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讪讪地靠着吃酒。

    总觉着有股热切的目光盯着她,姜姒去寻,只见周慎在下首朝她浅笑,而后举杯,隔着众人一饮而尽。

    这无声的敬酒,自是让有心人看了去。

    可公主同云阳侯世子本就有婚约在身,众人皆见怪不怪,只当是这对未婚夫妻之间的小沟通。

    也有人闲着无事,揶揄道:“公主同周世子这是在打哑谜吗?不如说出来让大伙儿一道猜猜?”

    又有人回:“嗐,你这老李头就是没个眼力见。”

    众人心知肚明,皆纷纷笑了起来。

    姜姒不喜旁人拿她和周慎打趣,俏脸上自是没几分笑意。

    众人见状也收起调笑,适时转移了话题。

    可不知为何,今日不止温宪公主不高兴,就连平日淡漠疏离的首辅谢大人,那张脸也是出奇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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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排】

    -完-

    第26章

    ◎一不做二不休。◎

    殿堂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内侍接连而上,顷刻桌案上便摆放着数道精致美味的佳肴。

    姜姒兴致不高,原本的好心情因着方才几位臣子的揶揄陡转直下。

    她抬眸,发现谢凛就坐于她对坐下首些。

    男人眉眼淡淡,有同僚来敬酒,他也只是淡然点头,举杯饮尽,仿佛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感受到姜姒的注视,谢凛朝她望过来,四目相对,男人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眉稍。

    姜姒转开眸子,眼神扫过他的唇。男人薄唇紧抿,瞧着就是个凉薄清冷之人。

    可姜姒却清晰的记得,他亲自己的时候,那双唇温热柔软,全然不像表面看到的这样。

    而那头。

    云阳侯府的席位本来因着周太后的缘故,每回列席都比较靠前。

    可侯爵人家到底不比皇亲贵胄和众位国公府,眼下周太后自罚在佛堂抄经,周家的列席也跟着一落千丈。好在还位列殿内,没跟着旁人连殿堂都进不去。

    云阳侯的脸色不太好,崔氏参加了这么多回宫宴,还从没坐过这么寒碜的位置,不禁瞥了眼身旁的云阳侯。

    “这内务府今儿个是什么意思,竟将咱们家摆在这样的席位上。”

    云阳侯没吭声,倒是一旁的周慎冷哼一声。

    “还能是什么意思,墙倒众人推呗,瞧着咱们周家失势,谁都能来踩一脚。”

    他的话令云阳侯眉心微蹙,心头那股烦躁更甚。

    哪只崔氏还在拱火,“照我说就是被你姑姑害的,她那表哥当真是个没脑子的莽夫,竟连一点事儿都办不好……”

    这厢崔氏还想说,顿时被云阳侯呵斥住。

    他厉声厉色道:“住口。”呵完又故作姿态地环顾四周。

    “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能随意胡乱说话?”

    “但凡你儿子争点气,咱们还至于落得如此田地?”

    周慎见这火无端烧到他身上,连忙放下酒杯道:“阿爹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我头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