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稳当停下,武成王起身下马。

    他在去封地前,因着屡立战功,先帝在盛京赐了府邸与他,故而此行他便歇在王府。

    这厢武成王甫一跨入府邸,脚下倏地顿住。

    习武之人对周遭皆是极为敏锐,他面上的醉意尽散,一双浑浊的眸子扫过所看之处,微微屏息。

    来人很是沉得住气,从气息上来判断,是个高手。

    武成王不敢掉以轻心。

    须臾,一把利剑风驰电掣而出。他反应快,一个侧转身,利剑顺着风声直直划过他的眼角,落于殿前的立柱之上。

    他双眼轻眯,还未反应过来,殿前檐下就闪出一道黑色身影,直冲冲朝他而来。

    武成王是个上过战场的,这样的人身上沾满了血腥,自然不是个好对付的。

    他伸手挡住了来人的手掌,那人旋即翻转身,脚尖点地身子落在他身后。

    武成王转身,他眼眸落在男人身上。

    “你是谁?”

    沈括嗤笑声。

    他眼梢轻轻扫过他脸上凶蛮的横肉,没应声却是再次出手。长剑乍然而出,呯呯嗙嗙一阵白光四溅,武成王的手臂顿时划出一道血痕。

    夜色寒光,强韧坚硬的手掌推在他胸口,令他无处躲藏,避之不及。

    武成王后退两步,舌腔间满是血腥味。

    他稍一咬牙,手掌轻轻在胸前运气,旋即推出一道狠劲,却也被沈括跃起跳过。

    武成王后背泛起冷汗。

    哪来的野小子,功力竟然如此深厚。

    他咬咬牙,趁着沈括不注意,从怀中取出两根银针,朝着沈括投去。

    沈括没料到堂堂武成王,竟会用如此阴损的法子,他双眸猛睁。

    就在这时,又一道白色身影跃过王府门头,挡在沈括身前。利剑削过,银针应声两下调转方向,直直落在了武成王的两只眼上。

    一阵惨叫,武成王狠狠捂住双眼。

    银针有剧毒,眼下已是疼痛难忍。

    沈括望着身前的男人,轻轻挑了挑眉。

    谢凛转身,同他对视一眼,略带讥讽地轻“呵”声。

    这道气音里仿佛藏着对他的不屑。

    就这点花拳绣腿,还拿出来显摆。

    武成王喊叫连连,没想过会这般轻易败下阵来,他紧张的大叫出声。

    “你们究竟是何人,本王是武成王,坐享滇州荣华富贵,只要你们愿意,本王可以带你们回滇州,届时自然有你们享不尽的福。”

    “你们当杀手能有什么出路,无非就是为朝廷卖命,不如跟着本王,本王保你们安然无恙。”

    武成王彻底慌了。

    眼下他双目尽失,已经失去了掌控权,此时再不服软,就如同一只随时会被碾死的蚂蚁。

    沈括同谢凛对视一眼。

    他上前,问道:“要什么有什么?包括女人么?”

    武成王捂着眼,当即点头。

    “自然,你们想要什么女人,本王都能给你们搞来。就是那温宪公主,只要本王开口,那皇帝小儿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沈括闻言轻笑声,他瞥向脸色阴沉的谢凛,朝他扬了扬下巴。

    谢凛没理他,上前两步,来到武成王身边。

    他躬身,贴到武成王的耳侧,说了句和姜姒方才一模一样的话。

    “你也配?”

    话音刚落,利剑重新出鞘,一道银光闪过,武成王陡然没了声。只见他脖子滴血,鲜红的血印长而深,很快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

    这位久经沙场的藩王定然没有想到,自己这条命会被如此轻而易举的取在盛京。

    藩王死在京城,是要出大事的。

    可谢凛却仍旧气定神闲,他收起剑,从怀中取出锦帕,一点点擦拭着剑头上的血迹。

    待剑身重新变得莹亮,他这才掀眸,朝着沈括望去。

    方才离得近,他就在沈括的衣衫上闻到姜姒身上的香味。思及此,他双眸微眯,顺着月光去看沈括,眸光透着危险气息。

    沈括自然注意到了谢凛的目光,他丝毫不怯,相反还从兜里取出一块属于姜姒的绢帕。

    是他顺手在净室捞的。

    谢凛的脸色顿时比方才还要阴沉几分。

    沈括却好似刻意要激怒他,将绢帕递到鼻尖。

    “公主的味道,想必世子爷最是熟悉。”

    谢凛下颌线微收,薄唇紧抿,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括手上那块绢帕。

    沈括漫不经心地嗤笑声。

    仿佛找到了激怒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世子爷最好的方法。

    他体内那股子肆意顽劣涌上心头,直冲冲对着谢凛而去。

    “可惜公主好似不如世子爷这般专情呢。”

    “宫里头不止养着两位‘幕僚’,就连我这个匪子也能成入幕之宾。”

    谢凛顿时被他激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