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副将轻笑声,也跟着跳上马。

    一时二人皆拉紧缰绳,稳住身子,试图降伏烈马。

    龚副将身量要比谢凛魁梧些,魄力也更强,他拉起缰绳,双腿夹紧马腹,瞧着要比谢凛轻松许多。

    谢凛则同他相反,他并未使太多蛮力,而是用着巧劲儿。烈马将他甩到旁侧,他挂在马脖子上,又轻轻一跳,重新回到了马背上。

    姜姒紧紧盯着男人的身影,手心不自觉涔出几分薄汗。

    姜贞看出她有几分紧张,安慰道:“谢大人功夫了得,应当不会有事的。”

    姜姒却是紧紧盯着谢凛的身影。

    只见他身下那匹烈马,就像脱了缰似的狂躁不安。再对比龚副将那匹马,虽也是格外性烈,可瞧着却没有谢凛那匹狂躁。

    姜姒直觉不对。

    她下意识瞥了眼站在前头的周太后,只见她唇角微勾,朝左后方的云阳侯暗暗点了点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谢凛二人,并未有人注意周太后的一举一动。

    可姜姒就觉着今日这事,免不了有她的推波助澜。

    眼下见她与云阳侯互换眼神,便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

    再转眸去瞧谢凛,他身下的马儿非但没有镇定下来,反而是更加狂躁愤怒。

    这样下去不行。

    姜姒看了眼四周,只见禁卫军就守在殿门不远处。她又瞧了瞧身边的姜贞,心里很快有了计较。

    她迅速拔下发髻上的金簪,递给姜贞,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两句。

    姜贞掌心倏紧,有些犹豫,“这法子成吗?”

    姜姒的目光落在谢凛身上,她语气冰冷道:“你还有比这更好的法子吗?”

    姜贞顿时无言。

    姜姒见她还在磨蹭,偏头低声喊:“还不快去。”

    姜贞回过神来,赶紧点点头,趁着众人不注意,朝殿门口而去。

    容瑾就守在殿前不远的地方,他满心都在谢凛身上,并未注意到姜贞的到来。

    直到小姑娘来到她跟前,容瑾这才愣了愣。

    二人许久未曾说过话,平日里在宫中遇上也只是打个照面,为了避嫌连话都不敢说。

    容瑾垂眸瞥了眼姜贞,见她朝自己使了个眼色,便跟着他朝墙后而去。

    二人甫一站定,姜贞就立即把手中的金簪递给他。

    “阿姐让你找机会用。”

    容瑾闻言垂眸看了眼,顿时会意,伸手接过。

    姜贞怕被人看见,转身就要走,谁知身后的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姜贞性子素来胆小,平日里就颇为谨言慎行,更遑论殿前还站着那么多人,她哪敢同容瑾在这儿纠缠。

    姜贞动了动手腕,皱眉轻声道:“干什么,你疯了?”

    容瑾瞥了眼墙外,继而盯着姜贞那张清丽的俏脸,沉声道:“臣今晚在老地方等公主。”

    姜贞双眸睁圆,摇头道:“不行,母妃已经有所怀疑,我怕她派人盯着我。”

    容瑾:“这些公主无需担心,臣会处理。”

    不过是处理几个尾巴,对他来说亦是轻而易举。

    姜贞还是不愿松口。

    不知为何,他觉得今晚的容瑾格外可怕,就像只蛰伏在夜色中的猎豹,等着她这个猎物上钩。

    容瑾从她眼中瞧出了几分颜色,男人偏过头,轻笑声,用低沉的气音道:

    “公主已经九天五个时辰没同臣说过话了。”

    他的声音沾了些无奈,惹得姜贞有些愧意。

    男人抵上前,双手撑在姜贞身侧,由上至下快速打量她一眼。

    姜贞只觉心如擂鼓。是容瑾的气息,顺着夜晚的春风拂上她的面庞。是她的秀发轻扬,擦过他利落的下颌线,映衬着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她也越来越害怕。

    “容瑾……”姜贞抖着嗓子唤道。

    她是真怕他在这儿做什么。

    可容瑾就算再想,眼下这样的场合和时间也不合适。

    姜贞感觉到容瑾躬身,他的唇贴上她的耳边,轻轻求了句:“公主就当可怜可怜臣?见不到公主,臣真的快憋坏了。”

    男人像是笃定了她吃这套,眼底也全然不似平日那般深沉冷静,透着几分委屈和哀求。

    姜贞这样纯善的性子,哪里是他的对手。

    在他哀求的目光下,只见姜贞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

    得了她的意,容瑾一刻也不敢再耽搁,从墙角后走出,伺机寻个好位置。

    身前的压迫陡然消散,姜贞下意识喘着气。她的身子贴上墙壁,抬起双手,拍了拍自己绯红的脸颊。

    太没出息了。

    明知道不应该答应的。

    可见容瑾那三分哀求七分哄骗的模样,她就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姜贞半晌还有些没缓过神。

    待她再次走回殿前,眼瞧着龚副将身下的那匹烈马已不如先前那般狂躁,应当是快要降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