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跟着裴向阳的保镖,那时候看到裴向阳和贺笙一起出去就没有跟上去。

    可是那之后,裴向阳一直没有再回来。

    紧接着医院的工作人员发现,病房里的裴钰也一起消失了。

    裴向阳的手机落在了病房里没有带走,现在没有一个人联系的上他。

    贺笙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手指捏紧,生生把屏幕捏碎了。

    他的双眼立刻冲上了血丝,他们才分开不到一个小时,怎么会,怎么会!

    贺笙从嗓子眼里挤出字眼,“把监控掉出来,找!给我找!”

    ·

    晚上八点后,从郊区回市中心的公交车只剩一班,乘坐的人很少。

    除了裴向阳和裴钰,只有一个坐在后排昏昏欲睡的大叔。

    公交车里正放着孙燕姿的《天黑黑》。

    外面的天色也已经漆黑一片,只剩一排排路灯孤零零站着,四周的风景飞速倒退。

    裴向阳和裴钰并肩坐着,今天裴钰很不同寻常,他不说话也不粘着裴向阳,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他的脸微微偏向窗外,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

    裴向阳没想到,裴钰说的想回家,是回最开始他们在陵南住的老房子。

    这些年陵南在改造旧城区,这片老小区也在拆迁行列。这片来楼区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盖的,在拆迁之前就已经显示出破败的景象。因为楼里的住户都已经搬走,整栋楼都失去了人气,就显得更加陈旧破败了。忽略掉墙体上用红漆刷上的大大的“拆”字,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栋没盖好的烂尾楼。

    裴家从前住在四楼。

    裴钰腿脚不便,裴向阳主动要求背他。

    裴钰失笑,“哥,你背不动我

    裴向阳倔强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裴钰静默地趴在他身上,听着裴向阳从后背传来的心跳。

    身上压着的毕竟是一个已经成年的,比裴向阳还要高的男人,裴向阳走了一层楼,及已经开始有些腿软了。

    寂静的空气里,只剩下裴向阳的喘气声和脚步声。

    上了二层,裴向阳走的越来越慢,他咬着牙,特别努力地拖着裴钰的身子,不让人掉下去。

    裴钰突然开口说起一件事,“哥,你还记不记得那年你也是这样,背着我上楼。”

    经过裴钰的提醒,裴向阳回忆了好一会儿才回想起来。

    那双裴向阳十一岁那年,裴钰在医院做检查,方雅兰临时有事被叫回了学校。

    晚上九点的时候,裴向阳在家做作业,接到了从医院打来的电话。

    裴向阳坐公交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多了。

    裴钰就那样孤零零的坐在医院走廊的板凳上,低着脑袋晃着腿,模样看上去特别落寞。看见裴向阳来接他,才露出高兴的表情。

    等要下车的时候,裴钰已经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裴向阳背起裴钰往回走。

    那时候的裴钰虽然瘦弱,但是他们原本也只差一岁,快爬到家的时候,裴向阳都快累瘫了。累的他好几天腿都是酸的。

    “哥哥,从小就只有你会对我好。”

    裴向阳小声反驳,“爸妈和大哥他们都对你很好。”

    身后传来裴钰的轻笑,带着点嘲讽意味。

    “爸爸口口声声生意忙,实际上其实根本不愿意顾家。”

    “妈妈照顾我,但是也从来不顾及我的感受,有时候因为一通电话就把我忘在医院很晚。总是控制我让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至于大哥,他太像父亲了。”

    裴向阳感觉到裴钰圈着他脖子的手搂的更紧了一些。

    “所以啊,从小到大,其实只有哥哥是真心对我好的。”

    裴向阳第一次听裴钰说起这些,他抿着唇,没有说话。

    好不容易到了四楼。

    因为拆迁无人管理的缘故,很多房子的门窗都已经不翼而飞了。

    四周空空荡荡,露出斑驳的墙体,夜里的风在没有门窗遮挡的楼道里穿梭咆哮,隐隐约约的有叮叮当当的声音。

    裴向阳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但还是很快找到了家门。

    裴钰一眼就看到了门口挂着的风铃,那只风铃是裴向阳读幼儿园的时候,一个女孩子送给裴向阳的礼物。那时候的裴钰看着裴向阳身边站着别人,第一次生出了嫉妒的情绪,他回家又哭又闹,最后让裴向阳把风铃送给了他。

    风铃上的刻着裴向阳名字的漂亮装饰被他恶意地拽了下来,只剩下光秃秃的躯干挂着。当年搬家,裴钰没有带走,没想到它居然还在这里挂着。

    有风拂过,风铃就叮叮当当地发出响声。

    裴钰从进门开始就更加沉默,裴向阳摸不清他的心思,只是隐约觉得今晚的裴钰有些不对劲。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裴向阳摸不准,也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