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闹小脾气,时砚松了口气,弯唇说:“那下次吧。”

    詹星鹭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了文思思说记她的喜好很难,由此她又想起些别的,她偏头看了向时砚,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他答应了她什么事情却没有做到呢。

    虽然她一直当他虚情假意,但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她都是实实在在的受到了他细致周全的照顾,她确实享受了结果,也习惯了他对自己的细致。

    人性就是如此,习以为常了就会把别人的好当成理所当然,想不起来去思考他做这些事背后的原因。

    但她一直都知道他很让着她,以前年纪小不会去想太多,但慢慢长大懂事,身边人对自己的好,她心里都是有数的,而且,感受也会和小时候不一样。

    詹星鹭没绕圈子,直接问:“你为什么记我的习惯记得这么清楚?”

    他并没有刻意去记,只要是关于她的,自然而然的就印在了脑海里。

    时砚顿了一下,略带笑意的说:“我的记忆力好。”

    “……”

    他的记忆力是好,无法反驳……但詹星鹭哪是这么容易被哽住的人,她又说:“你为什么……”

    她本来想问大家都是同龄人他为什么对她这么照顾,但这么问略有些自作多情的嫌疑,或许是他的教养或许是她爸的关系,或许两者都有,她顿了顿,转了话头,“即便你是我爸的学生从小住在我家,你也没有义务为我做这些。”

    时砚眸光动了动,深棕色的眼瞳里流淌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他声音很轻,“我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没那么复杂。”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车内灯的光线昏黄照在他侧脸,他神色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失落?

    怎么的,怎么还不高兴了呢?

    其实,尽管平时她看他不顺眼对他凶,但在心底里,她早就习惯了把他当成一家人看。

    她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和他说这些话,但他这副表情,詹星鹭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她轻叹了口气,目视前方,淡淡说了句,“随口说说的,回家吧。”

    时砚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直接吩咐了司机开车。

    黑色卡宴从角落驶出,很快融入到马路上的车流当中。

    康大校门口站着两个女生,视线一直追随着那辆黑色卡宴,直到它一个甩尾消失在视线。

    第九章

    回到蘅园,正好开饭。

    饭桌上,詹良畴和时砚闲聊,提到围棋混双赛,詹星鹭抬眼看向詹良畴,问道:“爸,你要参加混双赛?”

    詹良畴笑了一下,语调轻缓温和:“棋院和我提过今年的名人混双赛,我精力有限,回绝了。”

    詹星鹭抿唇想了一下,随口说:“混双赛是娱乐性质更强一点吧……”

    詹良畴的筷子刚伸出去想要夹菜,又收了回去,抬眼看向詹星鹭,温和的语调中多了几分严肃,“混双赛的趣味性和娱乐性是要大一些,但无论是任何比赛,都要认真对待全力以赴,围棋的下法有很多种,但下棋的态度却要始终如一,这是对围棋的尊重。”

    她就随口说那么一句,也没说混双赛就可以不认真了……

    不过她也习惯了,只要一沾围棋,她爸随时随地都能上纲上线,致力于掰正所有人对围棋的态度和看法。

    詹星鹭扯了扯嘴角,小声“哦”了一声便埋头干饭。

    詹良畴轻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时砚弯了弯唇,“老师,星鹭她还小呢。”

    “她呀……”詹良畴笑着摇了摇头,又看向时砚,“混双赛你考虑的怎么样,今天见许姣就是说这个事情?”

    时砚点头,“是,我回绝了,三月份的比赛结束后,我想专心准备世界围棋锦标赛。”

    詹良畴点头,“嗯,也好。”

    许姣?

    时砚今天去见的朋友是许姣四段?

    小看他了,不止有朋友,还真有女性朋友呢,不止有女性朋友,这位女性朋友还是因颜值出众被人熟知的“围棋女神”呢。

    詹星鹭抬眸看了眼时砚,猝不及防的撞进他深棕色的眼瞳,没由来的,她忽然慌乱了一瞬,下意识的就想移开视线,但在下一秒就稳住了心神,梗着脖子直直的与他对视。

    昂着小下巴,理直又气壮。

    时砚忍着笑意,浅浅的弯了下唇角,夹了一只虾放到她碗里,“多吃点。”

    詹星鹭:“……”

    -

    晚饭过后,詹星鹭回房洗了个澡,下楼时,客厅就只有佟茉在看电视。

    詹星鹭走到茶几前捏了颗车厘子,“妈,我爸呢?”

    佟茉扬了扬下巴,“棋室。”

    詹星鹭“哦”了一声,刚想转身,又顿了顿,“时砚也在棋室吗?”

    佟茉的眼睛盯着电视机,漫不经心的点头“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