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在心里回了一句:我觉得你现在像个旧社会的大家长,试图强制绑定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而且你要是真想警告我好歹说点明确的惩罚,还什么“未知变化”。

    世界线没有回复她的话,季桑耸耸肩继续吃她的早餐了。

    手机突然开始滴滴答答响个不停,看来是收到了微信轰炸,季桑翻了个白眼把手里剩下的面包吃完才去看。信息都是来自梁小希和叶清清的,里面一连串的感叹号显示着又有烂摊子需要她处理。季桑一边喝果汁一边看,原来是《星光少年》第三次公演的问题。

    三公舞台选曲的一部分构成就是粉丝投票,为了心爱的偶像,粉丝们会在这一轮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确保选到一个合适的舞台。而且还要注意每首歌的竞争程度,是一场公司与公司,粉丝与粉丝之间的博弈,也是最容易结仇的时候。

    容晏的选曲公司早早的就联系后援会开始筹备了,追星选手季桑深知这是一场苦战,所以未雨绸缪。她综合各方面的因素和容晏目前的粉丝水平,最终选择了《记忆发条》这首温柔的歌曲。相对于《记忆发条》,另一首《易燃物》则是选曲的大热门,因为节奏和编舞都更有利于炸场子。

    如果在《易燃物》里拼个你死我活,容晏倒也未必一定会输,但是一旦输了,就可能要被剔去最冷门的两首歌里。季桑注意过了,这两首歌都非常不适合容晏。

    排名前列的选手中,有好几个人选择了《易燃物》,彼此的粉丝之间□□味都很浓。

    而贺蕴辉早已确定选择《记忆发条》,vocal担当自然要在抒情风格的舞台发光发热,这也是季桑选择这首歌的原因之一,能顺便炒c。三公其实已经是比赛的末期,不排除还能有人大放异彩,但季桑觉得无力回天,因此也不必非要去角逐《易燃物》。

    《记忆发条》除了容晏和贺蕴辉没有其他高位选手选择,这首歌变成了他们两个粉丝之间的内部战争,后面的人完全看热闹。

    容晏和贺蕴辉的c名叫落纸云烟(蕴宴),目前还没有出现过特别大的粉丝掐架。贺蕴辉必然要争《记忆发条》的中心位,而这次就是落纸云烟c粉的第一次较大的分裂。贺蕴辉排名不如容晏,又好不容易争到合适的舞台,c粉很容易被双方唯粉挑刺不满。

    在这个情况下,粉丝之间的斗争是一道无解题,季桑管不了,也不打算管。

    她觉得自己已经全部安排妥当,歌曲选择已定,季桑不打算让公司下场帮容晏抢中心位。虽然说起来对容晏很不公平,但她和唐乐的交易内容就是如此。剩下的只需要后援会带领粉丝执行即可。

    没想到的是,一公的时候埋下的和两棵树的恩怨,到三公的时候终于爆发了。

    两棵树和李子言的粉丝对接,亲自下场要求更改选择,转投《记忆发条》。

    这种事情上,公司和后援会之间的对接是必然的,但大家都有共识,就是下场不能太明显,不然会很难看。两棵树显然并不在意这个业界共识,要下场就下的彻彻底底,继后援会公布修改决定引发轩然大波之后,又出现疑似两棵树工作人员在社交平台透露相关消息。

    修改三公选曲是一个非常令人震惊的决定,李子言的粉丝有不少都对这件事心存疑虑,但是公司工作人员下场之后,他们也不得不暂时放下疑虑参与。因此,作为一个人气选手,李子言在记忆发条的排名很快就升上去了。

    看完消息,季桑一口气喝光杯中的果汁,急急忙忙地往外走。

    到了公司之后,徐天英、叶清清和梁小希都在她办公室旁边的会议室商议,看到季桑进来他们都在注意季桑的表情,被人这时候阴一把她一定会很生气。

    但季桑表现的远比叶清清和梁小希想象的要平静,她皱着眉头,表示出对这件事的不满,但除此以外也没有别的了。

    坐下之后,季桑从徐天英手里接过他们目前紧急整理出来的相关资料,一声不吭地看起来。

    梁小希压低了声音凑近叶清清问:“季总怎么没生气?”

    叶清清摇摇头:“这也可能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徐天英注意到她俩交头接耳的样子有些好笑,他轻声解释说:“一公的时候,季总不也阴过两棵树,现在人家报复回来也是没办法的。季总一向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按照往常,听到这番解释梁小希一定会磕到她一直偷偷磕的总裁与秘书的爱情。不过当着季桑的面,她只是乖巧地点点头。

    “李子言粉丝这是投了多少钱,涨得也太夸张了吧?”

    季桑冷不丁出声,叶清清和梁小希都吓了一跳。

    徐天英回答:“李子言后援会新开了两轮应援,粉丝都因为那个工作人员的话打了鸡血。除此之外,两棵树应该是帮他们找了渠道。”

    “开应援?”季桑点点头,注意到了这一串平时不应该由徐天英汇报的内容,“做功课了。辰星那边什么反应?这个李子言看起来目标不仅仅是挤入《记忆发条》啊。”

    “李子言后援会是昨晚深夜放出的消息,那边也还没有讨论出具体的对策。”

    “这么草率,怪不得要工作人员下场稳定人心,就是要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两棵树应该也能猜出来我和唐乐是一伙儿的了。”

    “您打算怎么安排?”

    季桑抬头,将资料推了回去:“你们都有什么想法?”

    “他们既然这么明显了,咱们也不能示弱吧,不然会影响粉丝的士气。”梁小希说,“刷票确实难看了点,不过也是常规操作,我们也可以动点手脚。”

    “以牙还牙,不错。清清呢?”

    “目前我还没想到具体的解决方案,不过要尽快联系后援会安抚容晏的粉丝,给粉丝安全感。不然会像小希姐说的,影响后续的粉丝应援。”

    “可以,收尾想法现在先想好。”季桑的眼神转向徐天英。

    徐天英想了想,问:“您对三公的期待,是进入《记忆发条》组就可以了对吧?”

    “算是吧,不过也不能完全镶边。”

    “我从损失和收益的角度来看,其实这次两棵树的行为对我们没有什么影响,相反会有好处。”徐天英一边整理着想法一边慢慢地说,“虽然目前容晏票数最高,但我们对三公的中心位不是非要不可,李子言再怎么刷票,容晏也不会掉出这个小组。真正受到威胁的其实只有贺蕴辉,他的粉丝应该是打算破釜沉舟的。”

    季桑露出一抹笑容看着徐天英,示意他继续说。

    “而且,李子言的加入会调和原本两家粉丝和第三方粉丝之间的矛盾。因为对于原本的两个人来说,突然参与竞争的第三人显然是共同的敌人。目前第三方粉丝矛盾也没有发展到很大的地步,趁这个机会应该还有减损的余地。”

    “结论是?”

    “我觉得,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修改选曲意味着之前的投入全部打水漂,李子言的粉丝应该也准备背水一战。贺蕴辉和李子言竞争就可以了,容晏的粉丝我认为在保留决赛实力的基础上,看粉丝自己决定投入多少吧。”

    “无为而治?”叶清清不由得联想到了这个。

    “什么都不做,会不会有点冒险?”梁小希有些担忧地说。

    徐天英回答:“或者,我们就采取正当手段,联合多家粉丝向节目组投诉,应该有很多人对这种嚣张的刷票行为看不过眼吧,单凭粉丝投诉很难起到效果,我们可以联合施压。”

    “这个方法的确很光明磊落。”季桑评价。

    叶清清和梁小希也都觉得这个办法听起来更有安全感,听到季桑的话都以为季桑应该会选择第二个方案了,毕竟他们季总出了名的好市民好群众,举报刷票岂不是理所应当?

    “不过,你们两个,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善良了?”季桑笑眯眯地看着叶清清和梁小希。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