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季桑都在和徐天英一起忙着收集之前绑架谋杀的证据。车子冲进了海里,里面必然留不下任何所谓的指纹。季桑回去也发现了那辆车并没有牌照。那间郊外的小屋他俩费了不少力气才找出来,因为不能公布回来的消息,也意味着不能大张旗鼓地使用季家的权力,让这些工作都费事了不少。

    而这期间,季家也终于意识到了二小姐失踪这么长时间已经超出了她往常任性的时间范围。电话打不通,查监控发现那天两个人开车出门后再也没回来,车子从公路拐到了郊外,就失去了踪迹。唯一的异常是那天盛天的地下停车场其中一个摄像头因为故障有五分钟的录像遗失。

    但是接下来还是能够看到有看起来和季桑和徐天英很相似的一男一女开车离开了公司。

    秘书把这个情况汇报给季华后,季华并没有惊慌失措,她盯着那段录像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交代下去立刻报警并全力配合警方的调查,有什么消息立刻同步汇报。

    “咱们那天来这里,我记得他们有好几个人吧?”

    “除了慕辰的秘书之外,还有至少四个人。”

    季桑和徐天英从出租车上下来,他们的目的地正是那间曾经关押他们的小屋。

    “还有那两个假冒我们的人,算下来就有六个了。我就不信这六个人都对慕辰忠心耿耿,无懈可击。不就是用钱和耍手段,我不信我花钱花不过慕辰,也不信耍手段能被他玩死!”

    季桑和徐天英受伤都带着雪白的新手套,季桑很专业地准备了一堆干净的塑封袋,准备把收集到的可疑物品一个一个分别装起来。徐天英隐隐感觉到她来这里,除了找证据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有机会模拟电视剧里的场景满足戏瘾了。

    虽说目的不完全纯粹,但季桑却是百分百的入戏认真,徐天英看到她毫不犹豫地就往地上一趴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言多必失,行为也是一样。更何况季桑面对的又不是什么可以瞒天过海的江洋大盗,只是三流小言里的模板化反派。

    她在门口奇迹般地从黑褐色的土壤中识别出了一根短短的头发,还准备了专业的工具从门把手上提取到了指纹。好在这两天都没有下雨,一切痕迹都还有迹可循。小屋附近的土路上也有轮胎痕迹的残留,也多亏了这是个没什么人的荒郊野外,一切都保存完好。

    徐天英觉得自己来的有点多余,也惊讶于季桑的眼睛这么尖。

    他只好做起了后勤工作,给季桑递瓶水擦擦汗,顺便再和人沟通要监控录像。如果没有警方的证件作保,想调出监控录像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不过一般规模比较正式的店家都会设置监控摄像头,徐天英争取的正是这部分录像。

    下午两个人又回到了当时的那个悬崖边上,季桑慢慢走到悬崖边缘,从上面往下看,海水正在疯狂地一波一波击打到石壁上,白色的泡沫飘散开来,她盯着海面,感觉头有些晕,胃里还产生了恶心的感觉。

    徐天英看她出神好久不动弹,伸手拉住了季桑:“桑桑,你怎么了?”

    季桑顺着徐天英的力道往后退了两步,踉跄着跌到了徐天英的怀里,她反手紧紧握住了徐天英的手:“没事。可能是有点恐高。”

    穿越前的那个季桑很清楚,她不晕车,也不恐高。如果说有什么可怕的,只能是死亡。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季桑第一次正面地体会到那时候自己经历的到底是什么,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出事的当天一切都太惊慌太错乱了,她甚至都没有时间给自己缓解。等回到市中心,她心里的愤怒和不甘烧着让她马不停蹄地一件一件做事。

    面对海水的时候,站在高处的时候,她终于回想起了坠入海面的失重感。

    第62章 我沉没了

    汽车冲出悬崖的那一刻,除了失重带来的不适,还有一丝诡异的如释重负。下坠之前的助跑路段就像是山崩地裂前的摇晃,除了拼命压缩自己的神经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毁灭,什么都做不了。在空中下坠的时间好像很短,因为季桑要在这时间内疯狂地努力挣脱自己的束缚,再解救徐天英。

    海水漫过车窗的感觉很怪异,她发现直接下水和开着车下水的体验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毛躁的头发会分很多叉,季桑的大脑神经也会诡异地分叉。比如这时候她满脑子都是小时候看动画片里面的角色在水下开潜水艇的样子。

    其实车子刚入水,两个人都还没害怕,相比于外面脏兮兮海水的世界,车内显得安全干净。

    水快速地渗入进来才是最可怕的,又一段等死的倒计时。

    季桑用小刀切徐天英手上的绳子的时候手不住地在发抖,海水从脚踝那里很快就抵达了膝盖。她的手却抖得越来越厉害。

    “这该死的手怎么这么不好用!”

    徐天英听到季桑的声音也在颤抖,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声音如果一出来,可能也是哽咽的。

    有什么紧紧的握住了她的一根手指,季桑愣了一下发现是徐天英被绑的手艰难地弯曲过来勾到了她的拇指,用力地握了一下。为了切绳子方便,徐天英背对着她,季桑看不到他的表情。

    她鼻子有些发酸,低下头又继续努力地用小刀磨着绳子。

    海水涌进的声音细细簌簌,那么温柔而细碎,一点都不像死亡的倒计时。

    绳子松下来了,徐天英活动了一下手腕,左手又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季桑点点头说:“我没事,攒点力气,等一会儿水上来。你会游泳吗?”

    一切声音都淹没在发黑的海水里了,季桑从破碎的车窗里脱出,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鱼。

    “季桑?”

    叫她名字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季桑眨眨眼睛。她整个人都瘫在了徐天英的怀里,这人看来是真的慌了,罕见地喊了她的全名。

    “我没事。刚刚感觉有点晕。”太丢人了,这是季桑回过神来的第一感受。不过上个悬崖就直接把自己吓到腿软,好不容易活下来了,不会还要遗留一个tsd吧?

    “我应该是有恐高症。”

    给自己划拉了一个有理有据的缘由后季桑扶着徐天英的手臂站起身来,她不再往悬崖边缘走,只在其他地方搜索观察。徐天英担忧的眼神一直追随着她,季桑看起来可实在不像没事的样子,她的脚步依然有些轻飘飘的。

    从悬崖回到别墅之后,季桑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最终发起烧来了。

    温度计数字显示出吓人的四十,徐天英整个人都慌神了。别墅里医药箱东西很齐全,他给季桑喂了退烧药,又在冰箱的冷藏层冰了几条毛巾。

    病倒之后季桑的脾气比平时温顺了很多,不需要人帮忙就把被子乖乖地掖到了脖子下面,只露出一张因为发热而红扑扑的脸来。徐天英一直都坐在她卧室床旁边的椅子上看护着,季桑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翻身,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点,模糊看到徐天英坐在那里正在仔细地看感冒药的说明书。她心里顿时觉得充满了安全感,闭上眼睛又睡过去了。

    最难熬的是发烧的第一个晚上,喉咙里着了一把火,昏昏沉沉地却睡不着。

    季桑睁着疲惫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之后实在没意思,手从被窝里伸出去摸枕头旁边的手机。她侧过身正准备解锁,徐天英就从她手里把手机拿走了。

    “发烧还惦记玩手机。”

    “我睡不着呀”季桑的声音委委屈屈,虽然不愿意但也没表示反对。徐天英简直被这么乖巧的季桑感动的要痛哭流涕了。

    喉咙里的灼热和撕裂感越来越重,季桑伸出手拉了拉徐天英的衣角:“帮我拿个冰淇淋。”

    “不行。”徐天英在她旁边用笔记本不知道在看什么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