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订婚之前这俩人到底认识到什么程度,季桑还怕对方提出她完全一无所知的问题。

    结果实际的情况远比季桑想象的乐观多了。沈明之的确主动挑起了话题,但是内容并没有那么干巴,都是关于今天要去的那个小镇的。沈明之给她介绍了不少有意思的地点和听起来不错的小吃,季桑慢慢地也放松下来了。

    两个人竟然一路上也算是有说有笑,季桑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人亲和力非同一般。

    小镇名叫清溪,算是个比较冷清一点的景点,整个镇子的风格显然是江南水乡风格的,让季桑想起了从前的上有苏杭。放下紧张和戒心之后,在云水相接细柳摇曳的清溪镇游玩,还真是不错的消遣。

    小巷子里有家油纸伞店铺,天花板上悬挂满了密密麻麻各种花色图案的纸伞,每一把纸伞都是打开的,季桑仰头看过去就觉得心情甚好。看季桑似乎有些兴趣,沈明之便带她走进了这家小店。

    其实也没什么不同寻常的,这样的店季桑在以前的世界真是没少去过,每个爆款的古风景点小巷子都开着三五家纸伞店。季桑不觉得新鲜。但是清溪镇游人的确很少,他们出来的这天天气又很好,幽幽的青石板道上逢着一片花伞,终究让人心喜。

    店主是个老太太,营业态度很积极,穿了件改良的中式上装,清清浅浅的烟青色薄衫,领口是一道似在烟雨中飞舞的燕子扣。季桑心里想着,那些搞各种日式风情、热带风情的店要服务员全部穿上特色服饰便也是如此了,能让人立刻对店家的信任感提高。

    她在店里选了许久,终于选定了一把白色底绘着细柳春燕的纸伞,上面活脱脱一副“不知细叶谁裁出”的样子。看着伞面上几点墨色勾勒出的小燕子,季桑突然想到,裁细叶的除了春风,还可以是小燕子啊。

    沈明之看她神色不断变幻,就开口问她这把伞有什么趣事。季桑也没含糊,直接就告诉了他。谁知道沈明之反应还挺大,言语之间把她夸成了内敛细腻、才思敏捷的才女。

    季桑听后直接被这一串完全不应该属于自己的形容词给击倒了,她开始严肃考虑沈明之是不是真的完全跟季桑这个人不熟,不然怎么不知道季桑在外面形象是个半疯的女人。

    第72章 我守住了

    买了那把春燕裁柳的油纸伞,钱是沈明之付的,季桑没跟他推拉这些有的没的,彼此什么家世清清楚楚。再说季桑觉得,自己本来就是扛着季家的责任被迫赴约的,这钱就应该让沈明之出。

    “你不买一把吗?”

    沈明之摇摇头:“我妈妈很喜欢这些,家里有很多。”

    季桑点点头,心里却想着,沈夫人收藏的纸伞和这小巷子的纸伞可大有不同。

    一路从巷子走出去,到了盘玉溪的边上,清溪镇就是因为这条盘玉溪才因此得名。

    沈明之走到溪边的石头栏杆上,看样子是打算在这边驻足一会儿。季桑便也凑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倚着石栏杆看下面的溪水。炎炎夏日贴着这石栏杆倒是挺舒服的,季桑把整条胳膊都贴了上去,凉意渗过皮肤进来,消去了不少暑气。

    和沈明之一起逛着清溪镇,季桑感觉现在的自己完全不是自己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清溪镇清风朗月的气息感染了,也可能是因为沈明之这人长得就挺古色古香的。季桑有一种在演戏的感觉,而且是一出民国戏。这种气氛有些危险。

    季桑决定先发制人:“你打算和我结婚吗?”

    “我们不是已经订婚了吗?”沈明之语气温和。

    “订婚本身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在我们这些人里,订婚后又取消也没什么奇怪的。”

    “季小姐打算取消婚约?”

    被倒打一耙了,季桑语塞,虽然她确实打算取消婚约,但不是在现在这个场合。季华这么重视她和沈明之的婚约,不能直接逆季华的好意。

    “没有。我只是好奇,沈先生有没有其他心仪的对象,毕竟这是父母随意定下来的,事前也并未问过我们的意思。”

    沈明之好像有些惊讶:“我的父母是问过我的,我同意了。”

    季桑又一次无话可说,合着只有她是被父母无声包办了婚姻的可怜人。沈家人这么讲道理有人性的吗?但是既然如此沈明之应该不会在对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同意吧。

    “哈哈哈,这样啊。”

    “季小姐不太想和我结婚是吗?”

    “没有没有。”季桑连忙否认,“你误会了。我都是随便问的,没什么意思。”

    沈明之温和的笑容一直默默地投向她,季桑在这时候真的感觉有些尴尬了。无论怎么想这俩人应该也没有熟到多么相亲相爱的地步,这个姓沈的是怎么回事?虽然沈明之也没说过什么特别直白的话,但他每句话里都隐隐传达着很愿意和她结婚的意思。

    “我们要不要,彼此换个称呼?一直叫你沈小姐,感觉有点生硬。”

    “啊。你可以直接叫我——”

    季桑后面“季桑”没说出来就被沈明之打断了。

    “我叫你桑桑可以吗?”

    “也行。”虽说不该计较这个,但季桑心里一般都是家里人和关系很好的朋友才这么叫自己,叠字的称呼总是听起来黏黏糊糊的,沈明之叫她桑桑总觉得会起鸡皮疙瘩。

    “我就直接喊你大名沈明之了。”

    “我听说你最近在往娱乐圈发展,容晏就是你签的艺人吗?”

    这句话的话题选对了,季桑听到容晏的名字瞬间觉得距离拉近了:“你知道容晏?”

    “家里公司的一个子品牌正在接触他,想着你是他老板,正好可以问问。”

    听到有机会给自己家艺人拉商务,季桑自然求之不得。沈家的主业在服装上,尤其是经营了几个高端定位的奢侈品牌,如果能和沈家这几个牌子拉好关系,先不说能不能挂上代言,至少以后服装提供不成问题了。

    季桑洗耳恭听的配合样子令沈明之颇感好笑,他提前准备的功课果然没错,季桑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野心,但对自己人非常上心。

    沈明之觉得季桑这种性格其他和他很相似,他是沈家的长子,沈家的期待都在他身上,但沈明之对继承这整个家业没有特别大的兴趣。

    对沈明之来说最理想的情况,就是弟弟沈觉接替家业,然后自己可以悠悠闲闲地继续经营服装,还能得到沈家本家的庇护——没错,沈明之唯爱设计,不爱经营管理。

    季桑对沈明之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从沈家二老的角度看,季桑长相漂亮家世良好,是个能接受的儿媳妇,从沈明之的角度看,季桑时不时发疯显然不是个听话的人,很适合和不想当接班人的自己联合阵线。因此沈明之对和季桑的这桩婚事,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积极。

    傍晚沈明之将季桑送回了家,车到地方之后,季桑正打算下车,沈明之突然拉住了她。

    “什么事情这么严肃?”

    两个人换了个场地,从清溪镇变成了季桑家附近的一家咖啡厅,沈明之说想和季桑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