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娘腹有诗书气度绝华,更是师从灵山道人,今岁亦是过了及笄,与那位燕王倒也是门当户对。

    林墨思及此,方才见到林泽的恐惧也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喜,若是闺中好友能够嫁给那当世英雄,那也是一桩极美的事。

    “别妄想了!”萧青烟冷冷地在她耳边吹了一句,“燕王虽说是个混账,但也不是一般娘子能嫁的?”

    先帝辛苦改革,朝堂上下四方局势从来都不稳,燕王虽说皇亲国戚,但他可是李俊一母同胞的胞弟!当年为了南疆战事,他那般不顾自身性命,她没理由不信,燕王会为了李俊再扶持一个新贵,以平衡朝中局势。

    听罢萧青烟所言,林墨脸上的欣喜忽而顿在了原处,羽香见她情绪有所凝固,便打算再哄她开心,“过些日子,王尚书家里有宴会,娘子若是想见见王五娘,不如婢子去同慕容小夫人说一声?”

    羽香想着,如今慕容氏暂代掌家,嫡夫人王氏虽说是出身名门,但脾气不大好,若是平日里,定然不会同意林墨出门,而慕容氏不同,她刚刚掌家,对府中人事兴许会不同,再加上林墨刚受惊吓,想出门散心,她应该不会拒绝。

    “你想去?”萧青烟问。

    林墨默默地点点头,距离上次与王五娘见面,也不知过了多久,如今林墨还真是有些想她了。

    羽香见她同意,脸上更是笑开了花,“那娘子您先在屋子里等着,婢子去去就回。”

    羽香一阵风般走了,屋子里也只剩下良夕和林墨,良夕见林墨依旧沉默,便又道,“娘子,婢子还听闻一些顶有趣儿的事儿呢!娘子可还想要听?”

    林墨略微抬首,疑问,“何事?”

    “这事儿坊间都传开了,说是吏部侍郎的小三郎君前些日子看中了一个平康坊的姑娘,可那姑娘早就领了远明侯的花牌,那位小三郎君气不过,竟是在平康坊门口堵了那位姑娘。”

    良夕故意顿了顿,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

    林墨见状,便接着问,“那位姑娘如何了?”

    良夕笑道,“那位姑娘倒是没事,只那位小三郎君却是直接被人拎走了。”

    “是吏部侍郎?”

    良夕摇头,“是京兆府。”

    林墨想明白其中缘由,便掩嘴浅笑,“光天化日堵在平康坊姑娘门前,扰乱治安,京兆府若是不管,街道武侯怕也会管的。”

    “街道武侯哪里敢管吏部侍郎家的事儿,婢子觉着,定是远明侯呢。”良夕言罢轻叹一声,“那位姑娘可真是倾国倾城,坊间一直传言,那位姑娘有一丝妖妃的神韵呢。”

    言罢妖妃,良夕自知失言,竟是吓得闭口不言,而林墨听闻妖妃一词更是浑身一震,她忽而想起了这几日一直围绕在身边的那个声音。

    那声音一直说,她是来自地狱的恶鬼,难不成……

    “怎么不说了?”萧青烟的声音干净且有力量地在林墨的耳边响起,不知怎地,林墨似乎感受到了一丝逼迫的威严。

    第6章 萌生死志

    这一句,更是叫林墨浑身突然僵硬,不敢动弹。

    “娘子,这茶水凉了,婢子再给娘子沏一壶吧。”良夕慌张地收拾了几子上的茶具,便要往外头跑,可才走到门口,却突然哎哟一声撞到了一人的身上。

    她刚想要质问,却见来者是满面忧愁的羽香。

    “小夫人未同意?”良夕见她这般,再蠢笨也猜出了几分。

    羽香低着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娘子如今身子不大好,出院子难免会招了伤,不如咱们做些小玩意儿差人送去尚书府,王五娘看着也会高兴的。”

    羽香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看来林墨如今连菡萏院也出不得了。

    良夕不解,“可平日里,咱们家娘子可都能自由在外头园子里走动的,如今怎地连院子都不能出了?”

    “许是……不方便吧。”羽香紧咬下唇,方才她分明瞧见二娘和三娘相携出门,言语间是要去玲珑坊定做百花宴的衣裙。

    那百花宴可是皇后娘娘为了春日百花绽放而开的宴会,届时燕王已然归京,这一来一回,她们的目的便更加明显了。

    “羽香,无妨的,我这个样子确实不方便出门,五娘会理解的。”林墨虽说有些失落,但脸上却还挂着一丝笑容。

    她不想让自己的失落影响她们的情绪,毕竟,如今在这个菡萏院,她所能依靠的,也只有眼前的这两人了。

    “呿,连出个门都不敢,相府的千金娘子就这点胆魄?着实小家子气!”萧青烟冷道。

    林墨捂着被褥的手更紧了些,她鼻头很酸,但她却不敢落泪,她怕落了泪便再也止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