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烟突然停住,转身看向她,“齐侧妃,你好像有话要说?”

    齐茹儿连连摇头,“不,不,没,没有。”

    萧青烟嘴角微扬,“我说过了,我不参与你们的事,你不必这般防着我。”

    齐茹儿扯了扯嘴角,“墨妃当真是风趣。”

    她以为林墨是一个为了王爷跳望星楼的烈女子,可经过方才她才知晓,原来林墨并非她想的那样。

    皇后娘娘千叮咛万嘱咐,叫她小心行事,看来是对的。

    寻常娘子好歹会装上一装,可林墨倒好,上来就将所有事都挑明了,这反而叫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所以,她只得在一旁赔笑。

    萧青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噗嗤一笑,“时候不早了,齐侧妃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过几日可是要进宫见皇后娘娘呢。”

    齐茹儿欠了欠身,“那妾这就告退了。”

    羽香看着齐茹儿离开的背影,虽心中爽快,但依旧有些担心,“娘子,咱们这般挑明了,无疑是让她们站在了一起,那以后……”

    “不错。”萧青烟眯了眯眼,“她们站在了一块儿,也未必是件坏事。”

    羽香不太懂她的意思,却听萧青烟再道,“挑明的好处,其一是让她们忌惮,其二,她们便有了共同的目标,林璇不蠢,齐茹儿亦然,你猜猜,最后她们会不会打起来?”

    身处深宫多年,那些明明暗暗的争斗她早已司空见惯,她不屑与她们争,唯一的法子便是先发制人。

    而且若是她们当真被抓住了把柄,无论对错,她都可以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地治她们。

    老皇帝说得对,相较于阴谋,阳谋更考验人心和人性。

    眼下就看她们识不识趣了。

    两人回了院子,院子里的红绸一早被拆掉了,萧青烟这才看清院子的真正面目。

    她微微蹙眉,这院子虽不大,但构造却与菡萏院很是相似。

    羽香浅笑一声,“王爷当真是用心,是怕娘子住不惯呢。”

    良夕正在院子里指挥着一个杂役翻地,见她回来了,忙迎了上来,“娘子,方才阮齐护卫送来了一些蔬菜花植的种子,还带来了个杂役。”

    她指了指那拿着锄头的杂役,又道,“阮护卫说,王爷怕娘子住不惯,便将这个院子建造成了菡萏院模样,还叫婢子也将那些蔬菜花植种上,婢子自作主张,已经叫那杂役去翻地了。”

    萧青烟眯了眯眼,若此事落在林墨头上,林墨定会兴奋地到处布置,可她从来没有那个讲究。

    当年在战场上,尸林血雨中她都睡过,如今只不过是个新院子罢了。

    然而她不想让几个侍婢失望,毕竟这两个侍婢是这世上唯二与林墨息息相关之人。

    所以她点点头,“做得好。”

    良夕笑开了花。

    萧青烟正要往回走,一转身,她却顿了顿,“一会儿地翻好了,叫那杂役来见我。”

    “好嘞!”良夕领命下去了。

    羽香扶她回屋子,嘴角却依旧微微勾着,“娘子太宠良夕了。”

    萧青烟一愣,“我宠她吗?”

    羽香笑而不语。

    萧青烟撑开手,示意她将身上的这件笨重繁琐的礼衣换下来,“你吃味了?”

    羽香微微一愣,随即又笑道,“娘子哪里的话,婢子是心甘情愿追随娘子的,娘子说什么便是什么,哪里会吃什么味?”

    “哦。”萧青烟转过身,看她,“那阮齐的话呢?”

    羽香手中的动作一顿,耳根竟有一些发红,她低眉,“娘子说什么呢?”

    萧青烟莞尔一笑,“罢了,将来你若是想好了,就来告知我,我会许你走的。”

    羽香则是目光坚定,“婢子不会走的,就算娘子赶了婢子,婢子也不会走的。”

    天上地下,她此生就想追随着她。

    她将换下来的礼衣叠放整齐,再帮萧青烟换上了一件轻便的黛色襦裙,“娘子是要出门?”

    “恩。”萧青烟给自己戴上面纱,“今日红袖堂,来了位来自江南的花魁娘子,我去看看。”

    羽香一愣,“婢子怎么没听莫娘子提过?”

    “去了便知晓了。”萧青烟戴上幂篱,看了她一眼,“你也换身衣裳吧。”

    半个时辰之后,有一黛一碧两个身影从王府后院一个不起眼角落的后门里走了出来。

    她们纷纷戴着幂篱,看不清楚长相,但看身段,却是世间少有。

    两人钻进了一辆质朴的马车,很快,马车便悄无声息地隐匿在了人群之中。

    红袖堂自开堂以来,一直受众人欢迎,不仅仅是因为附庸风雅,在这里还能看到来自不同国度的艳丽小娘子。

    东海国的娘子长发如藻,暹罗国的娘子纤纤细腰,西域的娘子金发碧眼,晁芳国的娘子个子虽高,但声音婉转宛如夜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