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弟子还在接二连三地来报——

    “禀师祖!那个自称汐姮的女子,已快上落阳峰了!”

    “师祖!方才宿常长老亲自去阻拦,那女子不愿理会,将宿常大佬冰冻在了原地……”

    “师祖,她说她耐心有限,再给我们一个时辰!”

    所有弟子面色苍白,如临大敌,连实力数一数二的宿常长老都不是对手,来者身份非比寻常,她至今未曾出手伤人,若她真的直接打起来……恐怕只有师祖太沧君还能与之一斗了。

    这么强的实力……当世还能有谁?

    简直从未听说过啊!

    周围一些辈分稍长的长老,神情皆十分肃穆,有人已闻言站了起来,转头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太沧君。

    “师尊!”那人急切道:“看来来者不善,不如让弟子亲自去……”

    为首的白衣老者抚着长须,喃喃着“汐姮”这个名字,眸子微微闪动。

    他缓缓抬手,一股烟云浮在空中,其上呈现了另一幅画面。

    山路之上,黑发少女慢慢登上台阶,动作闲散得像是在观光。

    玄色长袍,龙纹缀饰衣袍,眉心赤金火纹。

    似乎察觉到窥伺,那女子蓦地抬眼,如霜眸光凛冽如刀锋,穿透千里,利射而来!

    轰——

    眼前的景象骤然破碎。

    所有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更有甚者,被反弹的灵力震得吐了血。

    他们的神色都有些震撼。

    “这是——”有人难以置信道:“能震碎师尊的法咒,这实力恐怕高于师尊,可此女看起来,分明年岁不大……”

    太沧君闭目,再次回忆方才看到的景象。

    龙纹,玄袍,金色图腾。

    谁有资格穿得这么嚣张?

    而那眉心赤纹……

    他似乎从前在某个记载上古时期的典籍上见过。

    难道是……神族?!

    太沧君越想越觉不妙,忽然快步往前走去。

    其他人神情凝重,也赶紧跟了上去。

    -

    “这瀛洲的风景,倒是不错……”

    汐姮慢悠悠地晃到青玉膏山,来到传说中的玉醴仙泉边,悠然地坐在池边的巨石上,用白玉般的指尖,拨了拨冰凉的泉水。

    周围妄想阻拦的弟子被她定在原地,只能看着这位不知哪儿来的女子,对瀛洲的玉醴泉动手动脚。

    玉醴泉记载于古籍之中,传言泉水似酒,甘甜醉人,亦蕴含无穷灵气,殊不知这玉醴泉生于万年前,这所谓的灵气,也不过是彼时住在瀛洲的神族羽化的遗骸所化。

    汐姮斜斜卧在玉石上,衣摆顺着长腿垂落,仰头随意望去,看见了云间的飞鸟,山间的瀑布,以及绵延万里的云霞。

    清风扑面。

    暖金阳光洒在身上,在睫毛深处,晕开一片暖意。

    捞起泉水仰头喝了一口,味道也不错。

    “真是个好地方。”

    她由衷感慨。

    想来她的族人会喜欢这里的。

    她的族人,已经足足有万年,许久没有看见过阳光了。

    当年也未曾做错过什么,却被剥夺天地至尊的身份,被驱逐在见不得光的角落至今。

    他们也该见一见阳光了。

    汐姮抬起手,感受着天地间的风,突然听到些许的凌乱的脚步声靠近,有人在她身后道:“不知这位神君来此,在下有失远迎。”

    太沧身后紧随而至的众人听到“神君”二字,都有些震惊。

    谢姮转身,看着眼前这位白衣老者,问道:“你便是太沧君?”

    太沧君再一次清晰地看到汐姮的眉眼。

    他心底兀地一跳,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眼熟。

    太沧君与如今修仙界的修士不同,据说是万年前,一位神族偶然在瀛洲睡觉,遗留了蕴含着神力的宝物。一千五百年前,太沧君也不过普通的仙门弟子,远渡重洋而来,在海上意外被鲛人袭击,慌张逃离之下,这才意外寻到瀛洲,并发现了这些宝物。

    太沧君触碰到那些宝物的刹那,脑海中蓦地出现一位神族的身影,容颜俊美,如出一辙的淡漠疏离。

    他悟出新的道法,修为大进,从此避世而居,在此教化弟子。

    而如今这位神君……长得极像那位神族。

    太沧君心道:他的猜测果真不错。

    想必这位与那位神族,是有些关系的。

    只是神族如今几乎消失于三界,怎么会重新出来,还要来瀛洲?

    他面色更加恭肃,抬手俯身道:“方才弟子们无知,冒犯神君,在下代为赔个不是。只是不知神君前来,所为何事?为何声称要占领瀛洲?神君若有什么难处,不如再商量一二……”

    商量?

    汐姮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凉凉笑了一声。

    “不必了。”她慢悠悠地说:“我是来毁天劫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