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谢涔之拢了拢衣袖,颔首道:“不周山靠近北域,在离开之前,我还需处理一下神族,以免他们再次作乱。”

    “神族?”齐阚微惊,转念一想,也觉得的确是后患无穷,北荒帝君陨落,君上又刚抓了他们的小公主,还给人强行塞了颗心进去,那些神族定是不会善罢甘休,估计等到合适的时机,就会大肆冲入人间,大开杀戒。

    不周山现在有君上坐镇,那些神族便毫无动静,一旦君上离开,或许不周山覆灭只在朝夕之间。

    想来就令人头疼。

    神族的力量,不是他们这些凡人多修炼几百年便能与之相抗的,若不是天道强行以规则压制,如今的天下早已是另一番炼狱。

    所谓神族,冰冷无情,孤高傲慢,视众生如草芥。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就算不是为了破坏天道法则,他们至少也会想方设法地救回……汐姮。

    汐姮公主。

    谢姮师妹。

    齐阚忽然有些恍惚。

    他其实来之前,就一直在打探她的消息,可真正来了之后,见到了君上,却又迟迟不问她近况。

    听说君上是强行将她抓住的,如今可是将她关着?她可有受过别的伤?可否继续恨着他们?

    齐阚永远记得最后一面,那个冰冷高傲的神族公主。她现在是否真的与神族彻底斩断?如果没有,又是否在与君上为敌?

    什么都好,什么都能算计,唯独在她的事上……始终有个过不去的坎。

    那道坎,就像是一道不可跨越的沟壑,横亘在那里。

    时刻提醒着他们,这一段日夕相处的感情被斩断得有多么决绝,多么不留余地。

    “她在里面午睡。”

    一句话犹如石破天惊。

    谢涔之看出齐阚在想什么,忽然出声。

    什么?!

    她就、就在里面?

    下方的三个人同时抬头。

    宋西临下意识破口而出:“真的就在里面?!”

    齐阚身后的殷晗猛地抬头,眼神灼灼,看向偏殿的方向,落了底的心又猛地跳动起来,袖中的手紧了紧,唇瓣嗡动,有些犹豫地问:“属下想问一下……谢、谢姮她……她有没有……”

    有没有还在生他的气。

    三个人表情各异,都登时不自在起来——虽然都想挽回,但还是有些没准备好。

    他们都还记得,她看向他们时,那束冰冷而轻蔑的目光。

    她当时说什么?

    她说:“这些人,再敢冒犯我一次,我都会杀掉。”

    杀人也如此轻描淡写的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让他们日夜想起,记忆里交替着谢姮温柔微笑的样子,夜夜回响,宛若噩梦。

    所以,就算听说她重新有了心,他们也觉得不真实。

    真的很不真实。

    这一切就像梦一样。

    只有偶尔忙碌起来、焦头烂额之时,会习惯性地让人去叫谢姮过来帮忙,继而陡然惊觉什么,陷入长久的沉默。

    谢涔之将他们的反应收入眼底,淡淡笑了笑。

    “她近来很好,原本打算让你们今日见一见,但她近来嗜睡,如今正睡着,你们若想见,晚膳时安排你们见一面如何?也好早日为回藏云宗做准备。”

    “自然可以。”

    “改日吧。”

    “属下还没准备……”

    三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三种不同的回答。

    三人:“……”

    就,有点紧张了。

    虽然听君上这个语气,应该是没什么了,但是她到底现在是怎么想的,是完全不想搭理他们,还是很讨厌他们,还是和挖心前一样?又有点怪没底的。

    他们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宋西临无奈:你们两个在搞什么?以后也总是要呆在一处的,连君上都觉得没什么,你们现在反而开始怂了?之前不是挺能的吗?逃避有用么?两个没出息的东西!

    齐阚:谢姮师妹性子倔强,也不好哄,万一又贸然惹她生气怎么办,其实……缓一缓也好。

    宋西临:她最生君上的气,有君上在,她要撒气,也撒不到我们身上。

    齐阚望天望地,就是不看宋西临。

    这大抵便是近乡情怯。

    宋西临又看向殷晗:你说怎么办吧。

    殷晗扭过头去,不自在地低头咳了一声。

    “原来大家都在呀。”

    一道熟悉的轻柔嗓音从边上响起。

    宋西临:“……”

    殷晗:“!!!”

    齐阚:“???”

    三人齐刷刷地扭头看了过去。

    不知何时,汐姮已经醒了过来,睁着朦胧睡眼站在一边,有些困惑地望着他们。

    她今日穿着一身粉色广袖裙,衣袖领口处绣着精致的花纹,发间系着同色的发带,散在肩头,简单却不失温柔,一双美目轻轻一眨,犹如小家碧玉一般,盈盈惹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