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势惊天,好一出“人赃并获”。

    为首的应墟真人满面杀意。

    他身后站着几个不周山的长老,其中一个满面得意之色,冷笑道:“你这十恶不赦的神族!杀我派弟子无数,欠下三界血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别指望神君会来救你,他们此刻正在青云峰议事,可不知道此处的动静,你今日只能乖乖受死!”

    汐姮:“……”

    汐姮伸出的手指在空中顿住。

    她想摸摸赤言。

    可显然,有人很不识相。

    她忽然转身,眼神刹那间冷如寒刃,裹着清晰的杀意,直射向为首的应墟真人。

    “你们陷害我。”

    她现在有点明白了。

    原来都在这等着她呢。

    她什么都没做,这帮人就铆足了劲帮她加戏,还真是对她恨之入骨啊。

    那股熟悉的想杀人的冲动又来了。

    烛龙不是什么生性暴戾的种族,汐姮也不爱杀戮,但是她发现,自己的想法渐渐变得疯狂偏执,恨不得把这些人抽骨剥筋!

    杀她一个族人,她将来必要血洗整个不周山!

    如果赤言有什么三长两短,她要所有人给他陪葬!

    应墟真人计划缜密,终于等到她自投罗网,正想直接动手,突然对上她如此骇人的眼神,那种久违的面对神族的恐惧又忍不住袭上心头。

    他下意识往后一步,随即想起她早已失去记忆,此刻不过是凡人之躯,早就没有了修为,又冷笑道:“今夜人人皆知,是你佯装失忆,骗过神君,又私自救出神族,屠戮我派弟子!我今日将你正法,是替天行道!待神君过来,自会说明缘由!”

    理由也编好了,到时候死无对证。

    应墟真人一挥手,“还不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竟是完全不给汐姮说话的机会,几个弟子同时朝汐姮刺来,以她此刻的凡人之躯,受一剑都会魂飞魄散。

    汐姮抬眼,目视前方。

    眸内墨色渐渐变淡,隐约有金光翻涌而出。

    她忽然抬手,纤细白皙的手指隔空一点。

    那剑再也无法往前一寸。

    那些弟子瞪大眼,像是没料到她这么强。

    汐姮右手一抬,隔空抓着其中一人的头,狠狠往下一摁,那人“砰”的一声,直接在她跟前双膝跪下,整个人都凹进了泥地里,丝毫不能动弹,满脸屈辱地瞪着她。

    她笑:“一群废物。”

    其他人一时傻住,像是没想到瞎猫碰到死耗子,她居然还真是装的,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汐姮食指轻轻一抬,指尖神力飞出,哗啦啦将他们全部撂倒,兵器散落了一地。

    “妖女!你果然是装的!受死吧!”

    应墟真人大怒,当场命人催动剑阵,无数灵剑朝汐姮天灵盖刺去,势要让她血溅当场。

    汐姮嘲笑他:“半身入土的老东西,真是白活了几百年,就这种破烂阵法,居然有脸拿得出手。不怕人弱小,就怕人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敢班门弄斧,真丢人。”

    她说完一挥手。

    “轰——”

    玄火从她袖底卷出。

    刹那间火光弥漫,燎遍世间万物,映着她淡金的瞳仁里,尽是妖异的红。

    火朝着应墟真人燎去,把他烧成了个火人。

    惨叫声不绝于耳。

    “掌门!”“师兄!”“师尊!”

    周围惊恐和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汐姮正烧得痛快,感觉到心口一痛,心知这一次使用神力的时间快到了。

    时间不多了。

    汐姮站在火海的中心,低头看向赤言。

    她抬手,将剩下的一部分神力渡入赤言的体内,勉强将赤言恢复人形。

    “小殿下……”赤言虚弱地叫她,他艰难地拽着她的衣摆,“在不周山……灵蜉殿……”

    她在他身边蹲下。

    她俯身细听,赤言艰难地喘着气,继续说道:“那里……谢涔之有秘密……有他的弱点……”

    谢涔之的弱点?

    汐姮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

    赤言缓缓松开手,手指虚虚抬起,隔空摸了摸他的小殿下,唇边露出一丝笑意,眼神开始涣散,“不必管我,赤言……死而无憾……”

    汐姮打断他:“我没允许你死。”

    “我哥哥死了之后,我就是神族的女君,我让你活着,你凭什么死?”

    汐姮抬手探向自己的脖子,忽然手指用力一扯,硬生生将颈后一块逆鳞撕了下来。

    龙之逆鳞,触之必死。

    这是她最重要的一块鳞片,凝聚她一半的龙息,也是救命法宝。

    “吾族之逆鳞,乃是护心之鳞,能护吾等灵脉,非生死关头切不可动,妹妹切勿将此赠人。”

    ——哥哥当初是这么告诉她的。

    她那哥哥用心良苦,知晓她这性子,看似无心无情,其实也是最懂恩义之人,以后势必会冲动把自己的护心鳞片都送人,所以苦口婆心地和她说过很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