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殿下府中,书房房门掩上,乘风凑过去,悄悄一看。

    殿下,这是在走神?

    真是奇了怪了,长相好看的姑娘也不少,为何唯独惦念着这一个。

    乘风端着茶杯进去时,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主子,您说,若是给林鱼姑娘抬举个身份,这不就能入咱府里了吗?”

    四皇子愣了一下“不可如此,也不需要如此。”

    小厮乘风叹着气走了。

    “爷,我都要成婚了,我比您年岁还小一岁。”

    四皇子赔了一声,笑骂道“出去。”

    乘风一边跑一边说“爷,要不要送些金玉首饰,吃食给林鱼姑娘。”

    “送送送,送什么送,真是的,你倒是着急上火了。站住,你过去的时候还是带上些糕点。”

    待人走后,他伏在桌面上,忍不住笑了。

    “不是说,他是要讨小鱼的债吗?怎么瞧着不对。”

    “哈哈哈,这天玑星君真是笑死我了。”

    “什么意思,这是瞧上小鱼了?”

    “陨星,你别着急,他瞧上小鱼是他自己的事情,若有着此桩事情,当年那本命灵玉一事便可了结。”

    陨星凝重地点了点头,又叹了一口气“孩子受点苦,没什么的,有我们照看着,那天玑星君定然不敢生事。”

    “我还当你不心疼她。”青云凝望着陨星,两人之间,之前为着女儿,裂痕丛生。

    如今又因着这些事情隐隐有重归于好的架势。

    陨星拥抱着妻子,如同凡间的夫妻一般。

    “天帝,太白金星来访”

    两人迅速分开,端坐在东西两方。

    林鱼对着贾家心中颇有怨言,一则是对方扰乱了绛珠姐姐做题的思路,另一则是贾家是大观园的发起者。

    作为大观园这座建筑来说,它又是带有原始的罪恶的。

    所以,她的历劫谜题纵横,题目难解。

    “咋就是说,会不会到时候考0分,然后被天帝天后打落天河,继续做鱼。”

    林鱼忧心忡忡。

    匆匆回到荣国府,便也只剩下半个时辰了。

    王夫人虚虚趴在床上,咬牙切齿地说“扶我起来,我要亲眼看着她搬进藕香榭。”

    周瑞家的连忙心疼地扶着王夫人“我说夫人呐,这小蹄子啥时候都能料理,娘娘命格贵重,哪里是这丫头能妨碍得了的。”

    王夫人一听,顿了一下,直叫周瑞家的住嘴

    “你这老蹄子,凡是莫要胡乱牵扯,说破天了,这也是这丫头不讲规矩,突然摸进了别人家,谁受得了这个惊吓。”

    虽说骂着人,这脸上却喜滋滋的。

    周瑞家的自己给自己虚虚扇了两个巴掌,逗得王夫人直乐。

    “金钏儿那边怎么样了?”

    “宝姑娘拿着自己的衣裳去了,再给了她老子娘五十两银子,再没有不知足的了。金钏儿自个不经心掉进井里,太太您是一等一的慈悲人,见不得人伤心。”

    王夫人掉了几滴眼泪“瞧着真是让人难过,金钏儿在我身边,吃住顶顶好的,我真把她当我闺女看了,真真没想过她会落井。”

    周瑞家的连忙安慰“想必她也是知道的,不小心落入了井里。”

    周瑞家的将王夫人搀扶着,扶到了床铺上。

    铺好枕头,王夫人趴了上去。

    “周瑞家的,你去看看,马道婆来了没?大殿不能住人,我礼佛多年,这样的人不能住进去。”

    “是。夫人您尽管安心休息。”

    珠帘哗啦啦落下。

    “姑娘,凡是富贵人家祈福,居住在殿里的都要是些背景清白的,上次你说是来找黛玉和宝兄弟的,我也问过了,说是确实有些熟悉,只是记不大起来,可见之前尽管认识,也不过萍水相逢,之后四殿下又为了你,端了西街口那人牙子的窝,做了一桩好事,让那一群不知道怎么拐来的小闺女小孩子免了遭罪。这风风雨雨一大堆事,我却只知道你是林鱼,也不知你家住何处?”

    众所周知,鱼的记忆只有七秒。所以——

    虽然是锦鲤,但也是鱼呀。

    “姐姐,我家住在河里,大概。”

    “......”什么,王熙凤掏了掏耳勺,有些费解。

    平儿想了想“莫不是渔民。”

    “原是如此,我还以为是河里的水鬼。”王熙凤促狭道

    却见林鱼听不大明白。

    “娘娘吩咐在大观园给你留了住处,你可知道?”

    “既然你不知道......”

    林鱼点了点头“我知道。”

    王熙凤噎了一下,她将端起的茶杯放下。

    “既然你知道,那么府里的规矩你也得清楚,一则客人不能居主殿,二则是这家底诸事得清楚明白。若是个可怜人,也要教佛祖知道,这是个清清白白的可怜人。”

    清白和家底诸事触动了林鱼。

    天上人间一般,亲缘关系交错纵横,她隐匿在河底,听着众仙的愿望,看着他们高来高去,朋友繁多,警幻姑姑也常常去吃酒。

    唯独林鱼,除了绛珠能与她说些话,便是来河里提水浇花的神瑛。

    “所以,你的父母是何人?”王熙凤不兜圈子了,因为她发现,阴阳怪气,促狭的,含蓄的,半点用都没有。

    林鱼摇了摇头,警惕了起来。

    “这又有着什么干系。”

    “那么,看在我们府上大姑娘的面子上,看在四殿下的面子上,咱去佛前问一问,若是佛祖同意你住在殿里,那么便可以,若是不同意,自然少不了你的住处,也缺不了你的用具,贾家家大业大,更何况有着四殿下照顾,姑娘自然是不愁吃,不愁喝。”

    这要是一般姑娘,早就臊得慌了,或者是害怕的退缩了。

    林鱼却忍不住笑了“可以啊,佛前问心,倒是有趣。”

    怎么会觉得这样的法子有用呢?

    马道婆拎着道幡大步进来

    “二奶奶,这是马道婆,夫人那边特意请来的,是西城边上有名有姓的神婆子。”

    姓名:马道婆

    年龄:????

    喜好:??????

    社会关系:????

    事件:??

    技能:???

    天赋:????

    林鱼大胆地在事件中填上

    佛像涂蜂蜜引蚂蚁奖励气运5

    这么大方,莫非这婆子是个重要人物?

    技能

    装神弄鬼

    填写正确金币20气运10

    马道婆绕着林鱼绕了几圈“我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

    “有话便说。”见着这人对着自己,林鱼便回答道

    “待会到了佛祖面前说。”

    神神叨叨的,真怪。

    一行人到了佛殿之中。

    马道婆念念有词,时而将黄纸扬起,时而瞅着黄纸烧的模样哀叹,又唱又打,一人演绎了十八般热闹。

    其表情之丰富,表演之动容,让诸位奶奶们忧心不已。

    马道婆凝眉深思“这事,不好办。”

    王熙凤连忙道“是要如何?”

    “若这姑娘非得住在这贾府来,须得在庙里添上一盏灯,方可保家宅平安。”

    王熙凤连忙遣人拿钱。

    林鱼:赚钱还可以这样吗?

    钱拿来了,马道婆眉毛舒展开来“至于住哪里,这便要看佛祖的旨意了。”

    林鱼“.......”静静地看你作妖。

    贾宝玉携几位姑娘也都来了。

    黛玉担忧地看着林鱼。

    林鱼咧嘴一笑,黛玉更愁了。

    这佛像上早已经涂好了蜂蜜的字迹,蚂蚁一放出来,便朝着佛像处爬行。

    不知为何,她心中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马道婆虔诚地闭上眼睛。

    林鱼忍不住笑出了声。

    “住嘴,你这丫头,这叫做问生灵。佛祖会教生灵说话。”

    是吗?

    林鱼想了想,换了一种思路。

    她将蚂蚁摆成字迹

    勤俭马道婆是个骗子

    众人皆惊。

    马道婆后退了一步,又鼓起勇气“一定是有人作妖。”

    她连忙冲了过去。

    王熙凤怒气冲冲道“不可冒犯了佛祖。”

    她冲了过去之后,看见了透明的蜂蜜。

    “有人抹了蜂蜜,引诱蚂蚁,所以不做准。”

    缘是如此。

    “不若,这位阿婆,再看看。”林鱼歪了歪脑袋。

    众人皆告饶,凑上前去。

    “你们且看,这蜂蜜的轨迹是——德不配位居藕香榭”

    “这婆子,真该撕烂她的嘴,砸烂她的手,让她做这些侮辱佛门之事。”

    蜂蜜的轨迹是如此,蚂蚁的轨迹却是另外一种。

    这给众人带来的震撼是空前的。

    “莫非......真有问生灵之术法?”

    贾宝玉问道

    林黛玉回道“万物有灵。”

    马道婆瘫坐在地上。

    她点燃了桶里的引线,火药味四起,滋滋作响

    “我有天火,此处定然有妖怪作祟,看我天火灼烧。”

    轰——砰一声,木桶炸飞了。

    仿若雷震子的法力一般,木桶碎成一片一片。

    马道婆捂着屁股,无法行走。

    “这便是天谴吧!”林黛玉喃喃道

    ......

    林鱼眼前一亮,天谴这个说法,真是妙。

    “这位婆子,你装神弄鬼我已经看出来了,行骗骗到了荣国府,也算你厉害,如今,你要么进官府,要么我将你送去四皇子府上,这等新式的武器你可以与四殿下手下匠人聊聊。”

    “什么送官府?你可知这马道婆是我们宝玉的干......”

    马道婆眼前一亮,当场便拿乔了起来,对着了,她可是有夫人撑腰的。

    王夫人一瘸一拐地进来,瞧见宝玉脸上的污迹。

    一下子就怒了

    “谁干的,周瑞家的,你就是这么看着少爷的?我看你是欠抽。”

    “是这道婆,弄虚作假,炸了这桶。”

    “打一顿!送!官!府!”王夫人怒气冲冲地说道。

    “周瑞家的,将少爷,与诸位小姐带回房去。”

    王夫人仔细看了看正在奔走四散的蚂蚁,问道

    “适才问生灵,问的怎样。”

    “节俭以及马道婆是骗子。”

    哈?王夫人以为自家侄女被人骗了。

    等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描述出当时的情境,王夫人的血压升高了,心率增强了。

    “是该节俭,大姑娘此前也说过这话。”

    只是,这姑娘恁的邪门,真叫她住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