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径一旁,恰好有石桌石凳。

    玉儿等嬷嬷走后,并没有往石凳方向去,反而转头上了竹林夹道。

    傅景听得远处传来的轻微脚步声,脚步一顿,王福因此微微抬首,有些琢磨不透。

    傅景长眉一敛,继续握拳朝前走去,脚步加快了些。

    他本是在萧府乱逛散步,一时脚步加快,连王福都疑惑不已。

    玉儿提着裙子,看见前面的人好像加快了脚步,自己也急忙跟上。

    “啊!”

    一声痛呼,震得竹林的鸟儿都飞了起来。

    王福也听见了,应声回头,才发现玉儿竟在他们身后,还摔在了他们之前走过的石阶上。

    这条小道向上,道路中间时不时会有阶梯存在。

    似乎是因极少人走,有些石阶上还有新生的青苔。

    青苔上偶有枯败的竹叶。

    玉儿整个人趴在地上,慌张又缓慢起身抬头。

    裙摆乱糟糟地垂在台阶上,从脖子上垂下来的乌发扫过青苔,小脸皱成一团,吃痛的样子十分狼狈。

    傅景不知何时也回了头。

    他眉头紧拧,似没见过如她这般蠢笨之人。

    他这才想起,她傻了,估计也变笨了。

    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团子了。

    王福没想到玉儿就在他们身后。

    这么可爱好看的小姑娘摔在他眼前,他还在想着去把玉儿扶起来,傅景却已经冷漠回头,脸色阴沉地继续朝前走去。

    傅景身边无一不是佼佼者,是不会有玉儿这样走路都会摔倒的人。

    看来,选择不与她接触,真是明智之举!

    王福一时愣住,太子殿下此前还那么心疼纵容三姑娘,甚至不惜为了她娶萧红珊,现在怎么又走了?

    傅景心思向来难摸,但此刻王福约莫也知晓,殿下今日并不想理玉儿。

    玉儿趴在地上还在努力爬起来,她一时看着两人转过时的脸,心中一喜,她没认错人!

    是宫里的公公和殿下。

    见两人又要走,玉儿顾不得疼痛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干脆朝前跑去。

    玉儿脸色有些难看,因为脚还在疼,但她要不快点儿,殿下和公公就要走了。

    身后的脚步声嗒嗒作响似的,王福听着后面的脚步声,抬头去觑傅景的神色。

    傅景脸色发沉,似不喜,忽然转过身,更是将王福吓了一跳。

    “殿下!”玉儿喊道。

    她一个不稳,似又要摔倒。

    这次摔下去,恐怕就不是之前脚滑那么简单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傅景就伸手扶住了玉儿。

    傅景冷眼瞧着那双白皙的手搭在自己双臂上,面色冷了几分。

    王福心中更是哎呦一声。

    傅景有些微洁癖。

    玉儿方才摔倒手上沾了些泥。

    傅景身上虽然现下还看不出,但玉儿的手白,她手干净与否,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殿下,谢谢你!”玉儿借着傅景的手臂站起来,真心地感谢着。

    要不是殿下,她又要摔倒了。

    “找孤何事?”傅景收回手,好像不知道手臂上的两只袖子被玉儿弄脏了,淡声道。

    那声音低沉,在这清幽的竹林,有轻微回响,好像更好听了。

    玉儿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殿下明明还是看着冷,但她没以前那样害怕了。

    “我是想问殿下,你是来给我送玉佩的吗?”玉儿问道,杏眼满是期待,她昨晚就是记挂着这个睡着的。

    傅景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他看向王福。

    王福为难,玉佩碎成那样,多半是修不好的。

    “三姑娘再等等,哪有那么快就修好的。”

    “所以你们不是来给我送玉佩的吗?”玉儿有些失望。

    傅景再次沉默,惜字如金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王福便道:“姑娘误会了,今日殿下是为了办正事来的。”

    玉儿点头,是她误会了。

    她脑子里一个问题闪过,忽然又问道:“殿下,你是太子殿下吗?”

    她那日走得急,没来得及问明白,只觉得他们的叫法很像,都有殿下二字。

    后来她虽问过萧覃,但也还是不确定。

    傅景疑惑地看着她。

    玉儿被那样的目光盯住,有些局促,抓着衣角老实道:“如果你是太子殿下,我就不能离你这么近了。”

    张嬷嬷说过,太子殿下是极尊贵的人,她不能靠他太近。

    不能离你这么近!

    竹林夹道,形成回音。

    两人彼此伫立着,一片发枯发黄的竹叶随风悠悠飘下来,横亘在两人中间。

    玉儿对视着傅景的目光,然后慢慢低头,目光渐渐转而盯着地上的竹叶,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傅景俊美无俦的脸上似乎比之前更冷了,微微冷睨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