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点了点头,看着手里的最后一块白色花型糕点,这次要慢慢吃。

    她用贝齿一点一点磨着糕点,像是什么舍不得吃的宝贝,可是不知不觉间,她咬得越来越多,一块糕点又没了。

    玉儿抿了抿嘴唇,低着头,没再要了,方才已说明是最后一块了。

    她想起以前在兰苑的日子,她想吃就吃,想睡就睡,现在饿了都不能吃饱。

    太子府果然是个不好的地方。

    玉儿悄悄掉了一滴眼泪,又自己给自己擦了擦眼泪。

    赵嬷嬷此前给她冷敷过眼睛,让她眼睛褪去了大部分红肿,还告诉过她,她不能哭,太子殿下不会喜欢哭的人。

    夜色越来越深,眼看亥时就要到了,太子还是没来。

    玉儿坐在榻上又饿又困。

    昏昏欲睡,不停地点头。

    忽然啪啦一声,玉儿瞬间惊醒,太子来了?

    她抬头看着赵嬷嬷,赵嬷嬷一张脸不可言状,玉儿才发现,她的红盖头呢?

    定睛一看,地上的凤冠掉在一叠红纱中,几颗珍珠滚落在旁。

    “嬷嬷,我不是故意的。”玉儿食指交叉着认错,眼里泪光摇晃。

    她不是故意犯错的。

    身在太子府,又听赵嬷嬷说了此时此地的危险性,玉儿别提有多怕了。

    她不想死,更不想旁人死。

    玉儿憋住眼泪,瘪嘴委屈地看着赵嬷嬷,她太困了。

    她平日戌时左右便已经睡了,如今已快到了亥时。

    赵嬷嬷瞧见玉儿无措自责的可怜模样,叹了一口气,赶紧将凤冠捡起来。

    玉儿坐在喜榻上,一边阻止自己哭一边忽然开口:“赵嬷嬷,太子不来,我是不是就要死了?我死了,你和张嬷嬷也要死了?”

    赵嬷嬷捡珍珠的手一愣,她这么长时间的高压绷着,别说玉儿,她都有些受不住了。

    正想安慰玉儿,房门吱丫一声开了。

    傅景对这场婚事算不得在意。

    早先在宴席上露过面后就找机会回了书房。

    是王福提醒他,洞房里还有一位太子妃,问他如何处置。

    他思量过后,因为答应了萧覃,他决定还是去一趟。

    新婚洞房安置在沁梳殿,离傅景平日所居的承安殿较远。

    沁梳殿周围千灯齐明,瓦廊玉树间衔满宝带红绸。

    即使太子并不真心在意这场婚事,可依太子府的财力,如此简单布置,在整个京城,就已算得上奢侈。

    傅景对周身的喜庆氛围无感,如平常一般,快步行走在太子府。

    这是他第一次来沁梳殿,倒也不用人引路,有人守着的地方便是洞房之所。

    伴随着“参见太子”的声音,傅景推门而入,一眼对上喜榻上那双泪眼汪汪的眼。

    狭眉冷对,闪过一抹惊讶。

    玉儿听见门外的声音就抬起了头。

    她长时间地候着,看着那金丝黑靴上搭着暗色衣摆跨过门,伫立在屋内。

    记忆中的人脸映入眼帘。

    那一眼,玉儿仿若看到了希望,流转的泪光满是喜悦。

    太子殿下来了!

    他终于来了!

    像久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露,雨后的天空出现彩虹,玉儿眼中欣喜异常。她再一次落了泪,可只有这一次是喜悦的。

    傅景换了一身玄色织金常服。

    他生得实在好看,即使眉头紧蹙,也让人觉得神明爽俊,郎艳独绝。

    只不过脸上神情实在冷淡,双眸如渊,深不见底,里面潜藏着太多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却又能瞬间让人明白其冷戾威压,令人不敢直视。

    玉儿不小心直视进去,看见了他眼中那抹转瞬即逝的疑惑。

    赵嬷嬷慌忙间想要行礼。

    “滚出去!”傅景声音微怒。

    他目不斜视,直视着床上的人,目光冷冽。

    明明与之前似乎没两样,可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

    傅景忽然释放的周身气压极冷极强,料峭的春寒都比不过他此时的冷意,而他却依然只是面不改色,神情冷淡。

    傅景何人,不过一眼,就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

    萧家背着他,换人了!

    眸光深处,低压着怒气。

    晚一步踏入房间的王福闻声警铃大作。

    傅景从不轻易动怒,更不会轻易让人察觉到他动怒。

    这是怎么了?

    抬头望去,直接一个匍匐下跪,却不晓得说什么。

    他怎么会料到萧家竟如此胆大妄为,敢偷换了人来?

    这得是有多少个脑袋啊!

    想起之前傅景的吩咐,王福连忙胆颤地示意屋内的赵嬷嬷,一起退出去,顺便把门掩上。

    赵嬷嬷忙着将凤冠放在梳妆台上,就急急奔了出来。

    王福斜觑了赵嬷嬷一眼,一脸真是被害死了的样子!

    太子何等身份,怎么会容忍这等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