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继续在车上耗着,颁奖典礼开始了,他和蔺瞳也到不了会场,还领个屁的奖。

    行人道上的上班族行色匆匆,蔺瞳抬头,隐约还能看见不远处的小区雕塑。

    这真是坐车坐了个寂寞,她在心里想。

    江源眼尖,率先看见路边的共享单车。

    但就在他扑过去的同一时刻,蔺瞳也在另一边握住了车把。

    “你松开,我先发现的!”

    “你好意思吗大哥,你好歹也是田径队的扛把子,跑一跑怎么了?”

    江源仗着自己力气大,使劲将车把往一边拽。

    “我天天训练跑步还不够啊,倒是你个菜鸡,该好好练练身体素质了!”

    眼见抢不过,蔺瞳声音一软:“哥。”

    江源浑身一哆嗦:“你是我哥。”

    “亲哥!”

    “操。”江源人都快疯了。

    不怕蔺瞳发飙,就怕蔺瞳发嗲。

    两人僵持了十几秒,江源依旧语气强硬地警告蔺瞳,你叫爷爷都不行。

    蔺瞳眨眨眼,“那咱们石头剪刀布吧。”

    这不是江源第一次体会她的磨人功力了。

    就这样僵着,守着车把不去领奖,蔺瞳绝对做得出来。

    他只能妥协。

    江源一边说着“赖皮是小狗”,一边试图三局两胜,速战速决。但天不助人,他连输两盘。

    他还想争辩一下,但蔺瞳已经飞身上车,冲着他“汪”了一声,踩着踏板猛冲了出去。

    江源:“……”

    江源摸了摸一脸灰,一边跑一边骂。

    世界上有他这么惨的人吗?在体校就整天跑跑跑,好不容易放个假,领个奖,吹了一早上头发,整得人模人样。

    风一吹,好的,瞬间回到解放前。

    蔺瞳率先到了大会场。

    入口处有一个自动饮料贩卖机,她蹬得口渴,想买瓶矿泉水,付钱的时候却发现没带手机。

    贩卖机的屏幕滚动着大字:欢迎扫脸支付。

    蔺瞳站了过去,却没在屏幕上看到自己的脸……

    向后一点,还是没有。

    靠边一点,还是没有。

    后面的江源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他远看的时候,还以为蔺瞳在玩跳舞机,凑近了才发现,她正对着的,是一台贩卖机。

    “你干吗呢,这贩卖机有金子啊,你盯着看半天?”

    蔺瞳没理他,又使劲往上跳了一跳。

    下一秒,两个人都沉默了。

    “屏幕里是我的发际线吗?”蔺瞳讷讷地问道。

    “呀,我还以为是哪个阿哥呢!”江源哈哈大笑,他终于扬眉吐气了。

    居然有人买饮料扫不到脸,这件事他能嘲笑几十年。

    蔺瞳推了推他,“你帮我买一瓶呗。”

    江源笑眯眯地走近,他慢悠悠地伸个头,又猛地腰一闪,“你想得美!”

    说完头也不回会地跑进大会场。

    蔺瞳的脸有点僵,她从没见过这么□□裸的身高歧视。从小到大,她自认不是多矮的人,却被一台贩卖机给扎了心。

    怪不然这台机子里的饮料这么满,就这扫脸要求……低于一米八都不配喝水了吗?

    蔺瞳和它耗上了。现在不是渴不渴的问题了,喝不上这瓶水,简直有辱她的尊严。

    她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使劲往上跳了跳,但每一次,面部识别的结果还没出来,她就又落回了地上。

    就在她准备再跳一次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声音,吓得她一个踉跄。

    “需要帮忙吗?”

    蔺瞳一回头,就看见了一个拎着滑板,戴着口罩的高个男生,明明很瘦,却因为肩宽,并不显得单薄。

    他穿了一身黑,唯一露在口罩外的眼睛漆黑而明亮,整个人一句话不说,却有一种刀刃出鞘的锋利感。

    似乎怕她没听见,男生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