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有个人格外打眼。

    他个高腿长,走路时带起的风灌满了衣裳,也吹起了额前的碎发,露出了干净好看的侧脸。

    这个脸一度成为蔺瞳的噩梦……

    她太熟悉了。

    廖予迟不知道马路对面的有人在偷偷看着自己,他顺着林荫道走了一路,拐进了一家鸡丝豆腐脑的店铺。

    蔺瞳饿得前胸贴后背,廖予迟消失在视线里后,她也推门走了出来。

    江源之前向她推荐过一家寿司店,她还没去吃过,好像就在这条街中间,蔺瞳一边走一边找,却冷不防和从店里出来的廖予迟撞个正着。

    “……这么巧。”蔺瞳刚想问你也来吃饭,低头就看见廖予迟手里拎着个雾霾蓝的便当袋。

    鸡丝豆腐脑店的门从内推开,一个胖墩墩的阿姨从里面小跑出来,看见廖予迟没走远,才长舒一口气,“你的筷子勺子没拿。”

    胖阿姨递过来一个细长的盒子,廖予迟接过来,道了句:“谢谢。”

    胖阿姨笑得很慈祥,搓搓手道:“这有啥好谢的,快回去吃吧。”

    廖予迟点点头,又朝蔺瞳看了一眼,“走吧?”

    “啊?”蔺瞳没反应过来,胖阿姨却注意到了她,很热情地招呼她:“呀,你是小廖的同学呀,那明天要不要一起来吃饭?”

    蔺瞳:“啊?”

    她只是碰到个不算太熟的熟人,打了声招呼,连寿司店都没找到,怎么就突然收到了一份邀请。

    蔺瞳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们不是同学。

    还好廖予迟及时解围,让胖阿姨先去忙别的,其他的以后再说。

    胖阿姨不见后,蔺瞳跟在廖予迟后面走了两步,才猛然反应过来,她是来吃饭的,跟着廖予迟干吗啊?

    “你先走吧,我去买个东西!”蔺瞳丢下一句话,匆匆钻进了对面的快餐店里。

    此时的人终于少了下来,蔺瞳饿极了,也懒得再找其他东西,直接就近原则,挑了几道卖相还不错的菜。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下意识地看向刚才站过的地方。

    廖予迟居然没走,他的视线遥遥落过来,恰好和蔺瞳对个正着。

    后面是鸡丝豆腐脑店简陋的门脸儿,蔺瞳从没注意过这家店,不难想象它惨淡的生意。

    刚才那个阿姨会是廖予迟的妈妈吗,蔺瞳心里拿不准,可如果不是,又怎么会给他准备午饭和便当袋呢?

    蔺瞳也不知道自己脑袋里在想什么,她一冲动,朝廖予迟做了个别走的手势,然后飞快地打包了两个红烧狮子头,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

    “那什么,你能吃饱吗?”

    廖予迟眉头一跳。

    蔺瞳赶紧“呸呸”,“不是,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你就当我为之前的事赔罪吧,请你吃的,不用客气。”

    廖予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低头果然就看见女生有点小纠结的脸。

    “嗯……就这个豆腐脑,是你家的店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的。

    廖予迟有些迟疑,他拿不准要怎么回答,就见蔺瞳的脸瞬间变得了然,然后拍了拍胸脯,认真说:“我以后一定会经常照顾你家生意的。”

    廖予迟愣了一下。

    蔺瞳的笑,就像在小熊的蜂蜜罐子里浸了一整个冬天,甜得会拉丝的糖。

    他所有否认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蔺瞳把打包盒塞过来,心里也有些打鼓,既怕廖予迟嫌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又怕伤了他的自尊,他不肯接。

    还是太冲动了太冲动了,蔺瞳在心里暗暗地骂自己。

    又不是关系多要好,别人吃不吃得饱关你屁事。

    但廖予迟垂在身侧的手却慢慢抬了起来,他伸出手指,从蔺瞳掌心勾起手提袋,回应似的笑了笑,“给我的?那我就收下了。”

    蔺瞳如蒙大赦,“收吧收吧,你太瘦了,多吃点肉。”

    廖予迟刚把袋子拎回班里,梁渺就勾着头凑了过来,“这这么香,豆腐脑阿姨又给你开什么小灶了?”

    廖予迟在他期待的眼神里掀开盖子,里面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黄澄澄的排骨,还有金灿灿的小酥肉,被码得整整齐齐,梁渺口水都要流下来。

    “你今天怎么没在店里吃?”梁渺一边伸出罪恶之手一边问道。

    “阿姨说店里空调坏了,让我回教室。”廖予迟回答,他手下也没停着,慢慢拆开了蔺瞳给的打包盒。

    梁渺的手还没靠近,就被他用手肘格挡住,“这个没你的份。”

    廖予迟嘴角扬着,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

    “你这笑得也太让人太毛骨悚然了。”梁渺不安地搓了搓胳膊。

    与平时的皮笑肉不笑不同,此刻的廖予迟,好像每根头发丝都透露着喜悦。

    “我还不能高兴了?”廖予迟清棱棱地看过来一眼。

    梁渺立马抱紧了自己,不是不能,是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