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瞳深感怀疑,“不会只有我们两个学校参加吧?”

    “应该不会吧,我看通知上说,比赛面向全市中学生和大学生。”林思佳“嗐”了一声,“我们就别管这些了,参加的人少不是更好吗?”

    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嗒响。

    然而事实证明,在金钱的诱惑下,参加的人多了去了。

    即使到了决赛阶段,送上来的作品还多达二十几件。

    林思佳手臭,抽中了最后一个号。

    比赛时间安排在周六下午两点,选手只能凭有效证件在一点之后入场。但蔺瞳和江源凭着和门卫熟悉,硬是把林思佳和廖予迟带了进来。

    因为比赛的缘故,学校里没人在训练。

    体操部的大楼也安安静静,蔺瞳拎着一串钥匙,轻车熟路地把一行人带到自己的训练室。

    “我两天没来,感觉这里都落灰了。”

    “哪有这么夸张,你的眼睛又不是显微镜。”江源嘲讽道。

    眼见两人又要杠起来,林思佳赶紧拉着蔺瞳去换衣服化妆。

    她们走后,训练室里只剩下江源和廖予迟,两个人半生不熟,目光撞上,又一声不响地分开。

    “我也去换衣服。”

    江源跟送瘟神一样摆手,“去吧去吧。”

    结果五六分钟后,廖予迟回来了,蔺瞳和林思佳依旧没踪迹。

    “怎么这么墨迹啊?”江源等得不耐烦了,给林思佳发了条消息催促。

    对面回了个语音条,刚点开,就能感觉到一阵暴躁。

    “别催了,跟催魂一样!我正在给小瞳设计舞台妆呢!再快能快哪儿去,你要是等不及先出去逛逛啊!”

    江源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假笑着跟廖予迟搭话:“真够暴躁的啊?”

    廖予迟扯了扯嘴角算应声。

    江源自来熟惯了,他听蔺瞳的描述,一直觉得廖予迟性格温顺,就像个汤圆一样,谁都能揉圆搓扁。

    于是他一只手搭上了廖予迟的肩膀,极为哥俩好地拍了拍,“你也听到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廖予迟没拒绝。

    昆体校园很大,很多都作比赛场地用,江源和蔺瞳平时一直待的也就那几个地方。

    体操部楼下不远就是一片操场,江源指给廖予迟看,“我们秋季运动会就在这,春季运动会在游泳部那边。”

    廖予迟眼神落向远处,问:“都是你们学校里的人参加吗?”

    “对啊,就这竞争压力已经够大了。”江源怕他理解不了,又道,“我们学校藏虎卧龙,说了你也不明白。”

    “是藏龙卧虎吧?”

    “……差不多意思,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江源摆摆手。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操场边竖着的公告栏前,这里还贴着上一次运动会的表彰名单。

    江源率先走过去指了指自己的名字,“看,我在这。”

    去年秋季运动会的时候,田径场几乎成了他和梁承锋的天下,两个人实力不相上下,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一。

    “你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

    廖予迟的目光却落在别的地方,他看到了蔺瞳的名字,包揽了好多第一。

    没能见证她领奖好像确实挺遗憾的。

    江源见他点头,以为自己又能发展一个迷弟,吹得更天花乱坠了。

    但他手舞足蹈地一扭头,却发现廖予迟在盯着另外半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体操部的比赛。

    “你在看蔺瞳啊,对,她也拿了挺多奖的。”

    江源的语气忽然变得忧伤起来,手也慢慢垂到了身侧。他叹了一口气才说:“讲实话,蔺瞳确实蛮有天赋的。”

    廖予迟看了他一眼,他又说:“虽然我不是很愿意承认,但她和我们这种拼死拼活的人不同,估计你也理解不了。”

    廖予迟就像一个气球那样,鼓足的气慢慢流失,人也从高空中下来了。

    他指了指公告栏,说:“你看这里人够多了吧,但还有很多人的名字根本没机会出现在上面。”

    “有多少人被称为天才送到这里,就有多少人在一天天的训练里丢掉信心,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江源想了想,猛拍了一下脑袋,“对,‘泯然众人矣’。”

    昆体就像一个造梦工厂,有很多人被打磨成了珍珠,输送到各个赛场,熠熠生辉。

    但也有更多的人,他们在竞争中慢慢没了信心,最终铩羽而归。

    “唉,我倒真挺羡慕蔺瞳的,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职业生涯里,拿到世界冠军。”

    而她第一次就做到了。

    廖予迟一直半垂着头,江源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沉默弥漫间,江源又开始后悔了,“我跟你说这个干吗,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