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在想,你说我是你的小跟班。”

    蔺瞳开玩笑是一回事,被廖予迟一本正经说出来又是一回事,她张着嘴“啊”了一声,试图揭过这件事。

    “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我当然知道。”廖予迟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无奈,“我觉得,你好像总是怕吓到我一样?”

    好学生这么一说,蔺瞳才敢长舒一口气,心思也不藏着掖着了,“你才知道啊。”

    廖予迟低着头,他弯了弯唇角,便露出柔软的笑窝。

    蔺瞳色胆包天戳了上去,“我不是没跟你这样的好孩子交过朋友嘛,毕竟我周围基本全是练体育的,一个比一个虎。”

    “如果我不是好孩子呢?”廖予迟噙着笑问。

    蔺瞳立马回答:“怎么可能啊。”

    她踮起脚拍了拍廖予迟的肩膀,“我知道乖孩子当久了,心里总会有叛逆的念头,但你放心好了,我说过要罩着你,就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你放心当你的好学生就好啦。”

    少女站在阳光下,小脸嫩得仿佛能掐出水,任谁看都是身娇体软的萌妹,却一口一个“我要罩着你”,廖予迟忽然觉得……

    蔺瞳,可能是把他当成小弟了。

    廖予迟没有体育场的票,蔺瞳却凭着刷脸熟,轻而易举地帮他在第一排找到了一个空位。

    广播里的声音提醒道,即将进行的是男子一百米跨栏比赛。

    蔺瞳后面坐着几个同校的学弟,立马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我压梁师哥赢,你们呢?”

    “屁嘞,上次比赛他都输给源哥了好吗?”

    “他上次是失误,你爱信不信。”

    “我信你个头!”

    几个人吵吵嚷嚷,体育场上,参赛选手已经在跑道边一字排开。

    廖予迟后面坐的估计是江源的迷弟,大吼了一嗓子:“源哥加油,源哥必胜!”

    蔺瞳把慢悠悠把相机拿了出来,对焦在江源身上。

    她问廖予迟:“你猜谁是第一?”

    “我不知道。”谁是第一他都不感兴趣,他只对蔺瞳感兴趣。

    “不是梁承锋就是江源,不过他们两个比赛,”蔺瞳顿了一下,害怕后面的人听见,她整个身子都倾向了廖予迟,“我更希望江源赢。”

    “那我也是。”廖予迟答。

    他们离得太近,蔺瞳的耳朵被晒得泛红,像黄昏笼罩里的红樱桃,廖予迟竭力克制住了自己抬手的冲动。

    发令枪响。

    观众席上瞬间沸腾。

    廖予迟终于知道,为什么后面的人押来押去,只押在那个梁什么和江源身上了。

    ——因为他们甩别人实在太远了。

    完全就是两个人的比赛。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起跑,又同一时间冲过终点线。

    蔺瞳的镜头一直追着江源,她听见后面的学弟大吼:“谁赢了卧槽,他们两个谁赢了!”

    “我不知道啊,我也没看清!谁赢了谁赢了?”

    他的两个的声音太大,几乎是在嘶吼,蔺瞳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下一秒,就有温热的手掌贴近她的耳朵。

    若即若离,却为她隔去了震耳欲聋的音响。

    蔺瞳下意识地抬头看,正好对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廖予迟的手臂几乎环着她,呼吸就拂着她的发顶。

    蔺瞳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但廖予迟却自觉地收回了手,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喇叭里再次传出声音:“现在公布男子100栏成绩,第一名,梁承锋,第二名,江源……”

    “卧槽,不是吧?”

    “早说江源不行了,谁知道上次怎么赢的……”

    男生话音未落,蔺瞳就转了过去。

    “他不行,你行你怎么不上?”

    平时她怼江源是一回事,别人说他坏话是另一回事。

    学弟嚣张的神色褪得干干净净,这才注意到前面坐着的人是谁。他想解释,又碍于面子说不出口,最后只吭吭哧哧憋出来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不行。”

    “呵,”蔺瞳扯起嘴角笑了笑,眼里却没一点温和的意思,“我倒是希望你早点比江源‘行’,前提是少耍嘴皮子多锻炼。”

    她把前几个字咬得很重,男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江源以001秒输给了梁承锋,后者披着外套在观众席前面狂奔,用双手食指比着第一的手势,还把志愿者递来的矿泉水从头上淋下来,大吼了一声,浮夸又中二。

    蔺瞳默默用镜头追着江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