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放开!”关键时刻还是中原中也最靠谱,“没见他一点都不想被你触碰吗!”

    其实中原中也已经很给面子了,或许是四年港口mafia的首领磨砺了他的心性,此刻他都没有直接选择挥拳出手,当时太宰带着书突然找上门说有弟弟的消息的时候他还有些不相信,毕竟过世的场面太过惨烈历历在目,可那是太宰的话。

    太宰治其人,港口mafia上下人人惧怕的黑心家,和他搭档了那么长时间,中原中也几乎本能地分便出他居然是认真的。

    穿越世界和世界融合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而且来自各个世界本源的力量会修改弥补他们的记忆,只有在书的保护下,他们的记忆才不会被篡改。

    这是一场博弈,执棋的人分别是太宰和一个叫白兰的人。

    赢了自然能找到人,输了就意味着再也见不到死去的弟弟。

    现如今结果当然是见到了,但这也不意味着中原中也的心情就好到哪去,尤其是当他皱着眉头,让五条悟放手的时候,另一个黑色炸毛短发的人突然扭头过来,语气不善。

    宇智波佐助:“你又是谁?和什么关系?”

    中原中也简直是压着怒火:“是我弟弟。”

    砰地一声。

    是宇智波佐助一拳砸碎了医务室的墙壁。

    可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带有一种森然的寒意:“他是我弟弟,他身上有我们一族的血脉,是我们宇智波的人。”

    “……”中原中也冷笑,“他都不能算是人。”

    宇智波佐助音调猝然拔高:“你骂谁不是人呢!”

    “呵,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中原中也居然都产生了一种站在情报高地蔑视他人的错觉,“一之濑,代号170,本体是穿梭在世界之间的机器人。”

    白兰大人,或许您让我成为一名人类是一种错误。

    眼前混乱的闹剧让一之濑眼神麻木,他觉得自己心都死了,说话的人都在吵架,不说话的人都在看戏,魏尔伦和兰波久别重逢就算了,为什么太宰和杰都不说话,都没有人来关心他是不是真的要被五条悟勒死了。

    “彩画集。”

    金色光芒绽放,夺目而绚烂,在这关键时候出手从魔爪和混乱拯救出来的人从此就是一之濑的亲哥了。

    他在心里悄悄对自己说,看着兰波柔柔冲魏尔伦一笑,随即靠过来,手一挥,亚空间释放并被无限压缩,竟然从无下限术式开放状态的五条悟手底下,将一之濑转移到自己的怀里!

    “哦?”五条悟挑了挑眉,笑容肆意邪气,“空间系的术式?有趣,居然能从我手底下将人带走。”

    兰波微微颔首:“多谢夸奖。”

    兰波一直都是一个特别安静的人。

    他身上有一种沉郁的气质,像是阴天从屋檐落入百合的水珠,落在花蕊里也晶莹剔透地反光,光是呆在他身边都会迅速安静下来。

    一之濑很快冷静了下来。

    幼稚。

    真的好幼稚。

    变成人之后,缺失的情绪处理模块好像被装进了体内,多余的感情影响了正常的思维,才会让向来冷静的我也不自觉地陷入这种闹剧之中。

    一之濑暗自给自己也参与进吵闹这件事找好了理由,或许是他沉思的样子格外吸引注意,兰波将他带到医务室的角落,背景的那几人还在继续吵,吵得那么凶也没见人动手,最多也就是祸害下周围的花花草草和可怜的橱柜墙壁。

    兰波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

    “没事。”一之濑语气淡淡,“正尝试为一些本没有结果的事情寻找借口。”

    “比如,我为什么会说出‘手好痛,我要去休息了’这种逃跑的理由。”

    “噗。”优雅如兰波也会笑出声,“那你得到了什么结论吗?”

    一之濑认真地思考了好一会。

    过了半晌,也许其实并没有度过几秒,他仰起头,看向兰波的神情严肃而坚定:“因为人性如此,现在,我亦如是。”

    学习做人很难。

    一之濑双手抱住腿,他轻轻地靠在兰波肩上。兰波身材那么纤细,一之濑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才不至于像想象中那样把人压倒。其实他这副样子完全是多虑,空间系超越者身形笔直得像法国永不落叶的梧桐,一言一语两者安静地交谈。

    “兰波,怎么会和佐助来到这里。”一之濑问。

    “因为这里,”兰波指尖轻触一之濑的眼睑,在指尖之下,按照他的心意,一只火红的永恒万花筒在旋转,“佐助也是这样的眼睛呢,很厉害。”

    “哦。”

    一之濑学不会该如何使话题进行下去,这也是学做人类很难的一点,两个彼此亲近的人说话时总有说不完的话,但一之濑在得到必要的信息之后就会自顾自地中断话题,他默默地思考佐助的眼睛有多厉害,才会跨越时空找到他。

    好在兰波不在意。

    兰波告诉他,轮回眼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它是仙人的眼睛,也不仅仅只有当初轮回天生这一个用处,佐助开发了时空忍术,又有宇智波族人从旁协助,有兰波自己当作坐标定位,很容易就能找到他们当初离开的那个横滨。

    “宇智波族人,是鼬吗?”一之濑扭过头,“当时很遗憾,没能来得及和鼬说道别。”

    “他不在意。”兰波说,“他是个好人,托我感谢你为他和佐助付出的一切。”

    “哦,不客气。”一之濑歪歪脑袋,“是不是该这么回答,当付出得到了肯定的时候。”

    兰波笑了笑,没说话。

    宇智波一族在一之濑离开后没有回归木叶村,而是在原雨之国的领土上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村子,雨忍村在三大国的交界处,是战争的缓冲区,但宇智波一族强者名声在外,想必也不会再有人敢轻视。

    宇智波鼬作为宇智波的罪人,被留在了新村子内,他将永远无法离开宇智波的村子,作为村子的影一直赎罪到死去。

    “我被当成了宇智波的族人,虽然我没有查克拉,五官与他们也并无相似,但佐助和鼬力排众议,其余的人就算有异议,也没人能打过我。”兰波摸了摸一之濑的人,他的头发柔软顺滑,带着一股春天的青草气息,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忍不住上手,“你呢,,过得如何?”

    “我……”

    他张了张口。

    环顾一圈,宇智波佐助是从下忍时期就相互扶持的血缘兄弟,太宰中也魏尔伦一起在横滨度过了好几年,夏油杰和五条悟更是高专的同期。

    理论上比起在场的其他人,他和兰波相处的时间是最短的。

    只有一个水汽密布的夏季夜晚,和忍界寥寥几天满是硝烟和战斗的时光。

    但兰波待他最温柔,也许是间谍的习惯,也许是本性便是如此一之濑相信后者,虽然他连自己该如何信任的标准都没设立清楚。

    他告诉兰波,小机器人不用吃饭,用后领的插口充电就足够一天能量了,他也不用睡觉,非充电的时间不是在顶层办公室给白兰大人当护卫,就是在地下实验室配合研究人员使用各种奇奇怪怪的装置。

    “我想学着如何做一个人类。”一之濑郑重地告诉兰波,“但在之前,我需要先把白兰大人救出来,他被另一个世界的白兰带走了。”

    “好。”

    兰波一直听着他说完,直到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才不假思索地回答:“我陪你去。”

    “集结一切能集结的力量,不择手段地达成目的,用最快捷的手段剔除不合格的失败品。”魏尔伦也走到身侧,“这是我教过你的。”

    的确。

    他还按照魏尔伦教导的方法把森鸥外拉下马了。

    “你是我弟弟,帮你是应该的。”中原中也说。

    不知何时,争吵停止了,它就像一阵风,一只蝉,脆弱的不堪一击。

    蝉鸣唯独在中原中也说话的那刻叫了几下,一之濑明白,那应该是有人在不满。

    但是具体不满什么,他又说不上来,就像他明白人类崇尚一夫一妻,但兄弟姐妹可以拥有很多个,血缘和非血缘的也可以拥有很多个,中也说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所以为什么佐助和五条悟气得脸色都变了?

    唔,不太懂。

    第88章

    太宰说,打败另一个白兰不难,难的是破开世界之间的屏障。

    听他开始解释作战计划,一之濑顿时也顾不得宇智波佐助和五条悟的脸色,无论他们是生气还是懊恼,此刻都不如太宰治半分重要。

    他专心致志地听。

    太宰说,世界与世界会相互吸引,为了避免两个世界因为过分靠近而碰撞消散,在边界的位置会有一道由本源之力构成的屏障。

    而像横滨所在的世界,和咒高所在的世界,就如同风暴中失去庇佑的萤火,随时都有被毁灭的可能。

    好在这两个世界里都有身负本源之力且意识到世界真相的人,在他们有意或无意地努力下,萤火聚集成一盏灯,散发着莹莹亮光,在风暴中烧尽旧夜,迎来新生。

    而另一边,无数的世界堆积在一起共同构筑成蜂巢,每一个六边形巢房都代表一个世界,蜂蜡隔绝了两个巢房之间相互挤压的可能,维护结构稳定。

    听到这里,一之濑举手,像课堂上回答老师问题的学生:“我知道,太宰之前你提到过,平行世界靠吞噬彼此来壮大自身。”

    “bingo,170同学回答正确!”太宰打了个响指,“越是强大的世界,它的屏障就越厚。”

    白兰毁灭了多少个平行世界?

    八兆亿个。

    过于庞大的数字放在计算器上都会因为位数不够而无法显示,一之濑不知道其中白兰毁了多少个,又吞了多少个,说不定屏障厚得比赤道直径还长,将他想救下的人困在看不见的另一边。

    太宰治接着说:“想要救回本世界的白兰杰索,要么等大魔王白兰自己世界的人奋起反抗杀掉他,要么由外部的力量,强行破开屏障,冲进平行世界。”

    宇智波佐助很想问一句你谁。

    他刚来没几分钟,好不容易在争吵中大概了解了一之濑的真实过去……还没消化,当然还没消化,谁知道自己一贯重视的族人居然不是人……虽然现在是人了吧,但机器人是什么?人工智能又是什么?兰波没说过啊!

    有没有人关心一下他是从一个没有计算机没有工业革命的忍者世界穿越而来的。

    想来这群人也不是能有耐心专门给他解答专有名词的,宇智波佐助顿了顿,勉强从中提炼出“救人”、“穿越平行世界”、“打架”之类他能理解的关键词。

    看在的份上,宇智波佐助压下强烈迸发的不满:“听你的说法,直接冲进去是做不到的吧。”

    “那是别人,”太宰治眼睛眨眨,“我怎么可能有做不到的事。”

    “喂!”宇智波佐助不满。

    要是像他说得那么轻松,当时白兰大人被拖走的时候他就带着一之濑跟上了。

    一之濑心知肚明,他轻轻拉住宇智波佐助的手,后者蠢蠢欲动的拳头就在简单的安抚中松弛下来,反手握住一之濑的手。

    一之濑歪歪头:“所以,要怎么做?”

    “还记得,你之前在横滨被书丢出去了吗?”

    “记得,”一之濑淡淡道,“内脏被压碎了,全身的血都渗出来,很痛。”

    牵住的手猛然一紧。

    一之濑侧头,注视着对方,道:“都过去了,佐助。”

    “不要担心,我还好好站在这里,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以后我都讲给你听。”

    说着,他就感觉脑袋后方被狠狠地给了一巴掌,下手很沉,但又恰好在不会让他眩晕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