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脸,她打开水龙头,接了点水在手心里,轻轻往脸上拍了拍。

    心情有些复杂,她本能有些想逃。

    她从镜子里看到他走了过来。

    她突然有些进退维谷,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躲着我?”两人靠的极近,他的眉眼在眼前放大,看得格外清晰。

    她周身都被他的气息席卷着,他今晚压迫性极强,她仿佛被禁锢于此,不能动弹,不受控制地仰起头直视他。

    这是两人重逢以来她第一次仔细看着他。

    他的眼睫毛很长,在其笼罩下他的眼神显得更加幽深莫测,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两年没见他除了头发短了些其实没有太大的变化,五官精致地如同雕刻出来一般,线条流畅,单看会觉得有些锋利,但是骨相奇好,组合起来倒是颇为温润舒服。

    但是如今气质无形中有些改变,温润中多了几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愈发不可捉摸。

    “没有,”她否认的倒是极快,“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脑袋晕吗?我送你回去。”他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看她面色不太好,关心了一句。

    “还好,我一会儿和小唐一块走。”她也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我送你,她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走,你明天不工作了?”他的语气有些不容置喙。

    “都说了不用了,”酒精冲击着大脑,她也有些脾气了,“咋俩都没啥关系了,你能不能别管那么多?”

    她难得有些失态。

    他平静地看着她,半晌,像是败下阵来,眼神中多了几分无奈和宠溺,

    “别闹。”

    -

    坐在他的车上,她才后知后觉刚才发生了什么,开始反思那么听他的话跟着他走了出来。

    突然想到唐沅之还在里面,怕她担心,她拿出手机给唐沅之发了条消息,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先走了,让她好好玩,回去注意安全。

    这是第二次坐他的车,相比第一次,拘束感只是有增无减。

    她看着身上穿的外套,有些走神。

    刚刚出来时,外面刮着风,有点阴冷,他便把外套脱下来给了她。

    想到刚刚两个人已经那样,天气也确实有点冷,她也没再矫情地拒绝。

    “我们算是有缘分吗?”他忽然开口,带着点笑意。

    林若谷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是在说她刚刚在饭桌上的回答。

    “有缘无分。”她如实回答。

    “事在人为,林若谷。”

    她没出声,把头转向窗边。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巷子口,她也只是毫无感情地说了句感谢,脱下外套便准备打卡车门回去。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一秒都不想多呆。

    他把已经半脱下的外套往上提了提,止住了她脱外套的动作。

    “还生气呢?”似有几分认错的意味。

    刚刚在席间的那句话,的确是让林若谷有点无措与尴尬,两人都没关系了,何必再互相牵扯呢?

    她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道歉,别生气了?”

    刚刚在桌上说出那句话时他其实就已经考虑到后果了,但是看着她喝了几杯又和那男人温声细语地聊了好半天,心里克制不住地烦,又想着两人重逢以来她那隐隐约约抵触的态度,终究是没忍住。

    自己不往前踏这一步,小姑娘怕是要越退越远了。

    他这么一说,她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面色有些纠结。

    他也没动,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我先回去了,”她没在和她对峙下去,“我把衣服给你。”

    “你穿着回去,外面还有点冷,”他出声阻止,“这段时间容易感冒,平日里注意点。”

    她其实想说就两步路,没多大影响,但是实在不想再多做纠缠,“好,你到时候把地址发我,我洗完给你寄过去。”

    说完没再多做停留,推开门下了车。

    他看着她的背影,直到背影完全消失视线还没收回。

    外面算是一片漆黑了,风吹过能听到点树叶摩挲的声音,只是添了几分寂寥。

    他闭着眼靠在座位上,气压有些低沉,身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这两天一直在谈工作,今天上午才从国外飞回来,按理说他是定不会来参加这种聚会的,但是无意得知她会来,答应的话比思考更快脱口而出。

    他按了按太阳穴,笑得无奈又有些莫名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