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起眼,偷摸摸打量另一侧淡定喝茶的青年,又压低了嗓音,“……我可没听说过他有妹妹啊。”

    就是因为萧恕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他老爹还差点想把他收入家门,做他谢乐康的大哥。

    好在萧恕自己不同意,这事才没能成。

    “我前几日刚来,你不知道也正常。”江燕如把茶杯塞进他手里,“现在你知道了,可别乱喊人啊。”

    “真稀奇,他都没有反驳,你反驳这么快。”谢乐康喝了口茶,终于把堵在胸口的甜糕冲了下去。

    说者无心,江燕如一下捕捉到了重点。

    对啊,谢乐康胡说八道的时候,萧恕怎么没有站起来锤爆他的脑袋?

    这不合理,完全不像他的作风。

    难不成他是在变相默许?

    就像韩皇后说,他莫不是对她其实有别样的心思。

    这个念头刚涌上心头,江燕如先自己打了一个寒颤。

    这就好比白眼狼和小白兔跨物种相爱一样离谱。

    “哥哥……”江燕如扭过头,却猛然撞见萧恕正撑着腮帮,看她。

    这更诡异了。

    萧恕居然安安静静在看她,没有口出戏谑或是讥讽。

    “想去听曲儿?”萧恕声线阴柔,被他刻意放轻的时候却也撩人,就好像情人呢喃的低语。

    江燕如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仿佛空气中都散播着他身上那股旃檀香,诱人沦陷到危险深渊。

    她不由发出一声疑惑,旁边谢乐康反应比她快,连忙使出一个胳膊肘助她回神。

    “去呀!”谢乐康很想带江燕如出去长见识,毕竟那可是全金陵城最动听的嗓子,他是一个乐于分享的人,巴不得金陵城人人都来捧那位春莺姑娘的场,好知道他这个伯乐是多么懂得音律。

    “想。”江燕如不忍驳了谢小公子的热情,顶着重压,老老实实对萧恕回答,却见萧恕嘴角往上一勾。

    已经摸到一二规律的江燕如心里敲起了警钟。

    八成这厮他又要出阴招了。

    “很简单。”萧恕浅笑着,简单得结束了这场话题,“别想。”

    合情合理,是萧恕会给出的回答。

    江燕如也没想过萧恕会同意她随意出府。

    只是他这卖足关子最后还给她把路截断的样子真的很招人恨。

    倘若她有一招半式,肯定会找机会把他蒙头暴揍一顿。

    但是她没有,只能把气都悄然咽回肚子里。

    谢乐康讨不到趣,摸了摸鼻子,很快就灰溜溜告辞而去。

    江燕如一边羡慕他还能全须全尾地溜走,一边偷偷伸手想再摸一块糕,手才伸到一半就听见萧恕又发话了。

    “白望舒如何?”

    “挺好呀。”江燕如马上正经危坐,如临大敌。

    萧恕是拥护新帝的,而新帝最放不下心的莫过于废太子的事,所以萧恕来白府,目的是什么昭然若揭。

    江燕如答应过白望舒,当然要在萧恕面前闭上嘴巴。

    “挺好。”萧恕玩味地重复她的用词,空杯子在他手指间滚来滚去,像是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粉身碎骨。

    江燕如看那被玩弄于鼓掌的小杯子,都看出了胆战心惊的滋味。

    她永远摸不到萧恕想听什么。

    要是她知道的话,保证每天都说漂亮话,哄他开心。

    萧恕没有吃桌子上到东西,倒是又要来一壶酒。

    他再没有离开座位,安安静静地享用那壶闻着味就醇厚香浓的好酒。

    江燕如怕他喝醉,还给他要来了一碟花生米,萧恕居然也没有拒绝。

    就在江燕如差点都要以为萧恕今日来白府,真的就是乖乖来吃宴的时候,远处有人扯起嗓子,惊恐地大喊:“救命!死人了!——”

    一群花容失色的丫鬟接二连三跑了过来,哆哆嗦嗦地抱成了一团。

    江燕如嘴里正咬着的一块芙蓉糕突然就变得索然无味。

    不知何时起,周围的视线都转了过来。

    他们齐刷刷看向了萧恕。

    江燕如也慢腾腾转过脑袋去看他。

    不是吧!

    他来白府,杀人了?

    -完-

    第19章 脆弱

    ◎脆弱的让人想要伸手亲自折断◎

    戏台上描红画绿的旦儿还在抑扬顿挫地唱词,台下的看客却早已经转了看台。

    听到死人的一刻,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萧恕的身上。

    仿佛天底下所有的恶事都只会出自他手。

    不过也的确,毕竟听到死人的那一刻,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笑得像他那样,活像听到了一个极好、极妙的消息。

    萧恕在笑,浓长的睫毛慵懒地垂下,眼尾却挑起让人不安的弧线,就像丹青圣手用最纤细的小红毛精心画出一片花瓣的弧度。

    是那将开未开的模样,充满未知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