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把这件事轻轻揭过, 刘侍郎心怀不满就联系上了韩国舅。

    韩国舅虽无官职, 可因为亲妹妹贵为皇后, 在金陵城也是举足轻重的一号人物。

    听他们的窃窃私语,像是要把江燕如绑架了去。

    韩国舅就一个好色之徒, 胸无大志、头脑简单, 虽然也会抢几个民女, 却也不至于会有这样的脑子, 费这样的周章。

    而刘侍郎在朝廷浸.淫多年, 深知权色的用处,他把韩国舅一起叫上, 一有送美的奉承之意,二来为自己找来一个好垫背。

    成谦第一时间得知这事, 自然要先去禀告萧恕。

    可他并不知道自己前脚刚走,江燕如就离开了雅间。

    牡丹楼里构造复杂,犹如迷宫。

    瞧着是不远的距离, 可那梯段上下交错, 让人摸不着头脑。

    江燕如提着裙子往下行, 却发现离着她想到达之处越发的远。

    可是她刚刚肯定没有认错人, 那个出现在门外的是她小师兄, 比萧恕还晚三年被江怀魄收入门下,名叫江旭。

    只是江燕如不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一见她还有些惊慌地逃了。

    他不是跟着她爹一同去了西蜀吗?

    还是说是爹也来了金陵!

    江旭轻功很好,不受牡丹楼里错综复杂的结构限制,轻身一飞,就离江燕如越来越远。

    江燕如提着裙子追得心急火燎,心中更是委屈万分。

    没多久她就眼睛发酸,视线模糊起来。

    小师兄见了她反而不与她相认,一个劲跑,这算什么。

    难道他不是来救自己的么?

    江燕如泪眼婆娑,看不清路,跑起来费劲,停下来靠着一边的绣鼓架喘息休整。

    这一停下,她就察觉到自己身上明显不对劲。

    又热又燥,好像仲夏时分喝了一海碗烈酒,再裹上大袄子怀里还揣着三个手炉。

    内烧外热,里煎外熬。

    “姑娘?姑娘你怎么出来了?”刚刚领着她去雅间的侍女发现了她,放下手里的托盘就要扶她起来。

    “好、好渴。”江燕如张了张口,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她拉着侍女泫然欲泪,不知道是因为追不上小师兄还是因为现在身体的难耐。

    侍女慌慌张张去端旁边的茶水给她,江燕如也顾不得考虑,一口就饮尽了。

    “姑娘我扶你去别处吧,你这般模样实在是不妥……”

    江燕如脑子浑浑噩噩,失了戒备,伸手就让侍女扶。

    侍女用脚把托盘连杯子踢进了角落里,俯身把江燕如搀了起来。

    只是她没把江燕如往三楼雅间,而是一步步往下面带。

    江燕如身上躁热难耐、行动缓慢,好在那侍女手劲颇大,凭一己之力也把江燕如连扶带拽,带了下楼。

    牡丹的最底层通往后院,寻常客人根本没法接近。

    今日不知道怎的,守门的护院一应不见,只有一扇虚掩的木门。

    江燕如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是感到耳边的喧哗声渐行渐小,几不可闻。

    她勉力撑开眼,扫了一眼四周,半个人影也没见着。

    “这、这里是哪?”

    “姑娘莫怕,这里是专门备给贵人酒醉小憩之用,最是安静不过。”

    牡丹楼里每日要招待数百人,逞强好胜与人斗酒,醉得不省人事的公子大有人在。

    这些人又不好随意扔出楼去,只能找个地方好生安顿,等人清醒了再客客气气请出去。

    后院不似前面那边奢华,但也比寻常人家精致。

    侍女半是搀半是挟,把江燕如带到一个屋子前。

    江燕如已经感觉手脚不再虚软,可另有一种焦躁升起,她心底觉着古怪,但因为难受还是迫不及待想进屋子坐下。

    还没跨上台阶,屋子里就传来了人声。

    让人意外的是,这个声音江燕如一点也不陌生。

    “那死老头把我一个人请到这里,究竟去哪里逍遥快活了?”韩国舅刷拉一下打开门,醉醺醺地眯着眼往台阶下看。

    江燕如大惊。

    更她心惊的是身边的侍女忽而抓紧了她的胳膊,不让她能挣脱离去。

    韩国舅眯着绿豆眼,费劲地定睛一看,不由一乐。

    这不就是他在奴隶场失之交臂的那美人吗?

    “好!好呀!”他眉开眼笑地提袍奔下台阶,可因为太过心急不小心把自己摔了一个大字趴。

    他唉哟一声惨叫痛呼。

    侍女看着这位贵人狼狈摔跤下意识就要去搀扶,江燕如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力一挣。

    侍女吃惊她还有力气挣扎,回过神伸手去捉她。

    江燕如早在看见韩国舅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这是有人要害她,心凉了下来倒是稍稍缓解了身上的燥热。

    她连连后退,左手里拿着金盒子用力一挥,尖锐的棱角刮到了侍女的手,让她疼得缩起了手指,没能及时拽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