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妃僵着脸,踉跄后退一步。

    “宫妃?”萧恕嘴角噙着笑,眼睫掀开,露出眼底的凶芒,他用指腹擦过剑身,慢条斯理地道:“活着的时候,兴许叫宫妃,死了后……只能叫尸体。”

    怜妃悚然立在那里,不敢置信萧恕就敢当着这么多人,说出这样让人毛骨悚然的威胁。

    他毫不避讳,怜妃倍感惶惑。

    “我妹妹,平日里我都不忍伤她一根指头,娘娘倒是下得了狠手……不过,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我也不要你命偿了,就一码还一码……”萧恕很宽宏大方地说,手指终于择定了一件。

    “萧恕你要做什么!”怜妃看见他直冲着地上的长剑伸手,失声惊叫。

    萧恕抬起剑,直接起身搁在她颤抖的肩膀上,锋刃离着她的脖颈很近,她甚至已经感觉到了刺疼。

    “怜妃娘娘千万别乱动,你当知道这剑锋利,小心脖子。”

    怜妃被长刃压颈,骇得迈不开脚,全身紧绷像是被拉开的牛皮绳,她终于崩溃大喊:“你疯了!我可是陛下的妃子,你不过是个下臣,竟然敢这样、这样对我!我要让陛下狠狠的处置……”

    萧恕嗤笑了声,“我看怜妃娘娘才是疯了,我的人,你也敢动?”

    “哥哥!”

    江燕如看萧恕居然把刀横在怜妃脖子上,这比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还紧张。

    她仿佛忽然醒悟,萧恕他是敢挥剑的。

    即便他口里说得轻松放过,可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怜妃会不会血溅当场。

    江燕如没有想到萧恕一上来就这样偏激,她以为自己卖个惨能让萧恕多少对她好一点。

    她都受伤流血了,多可怜啊!

    再来就是最多可以在皇帝面前,帮皇后说多几句公道话,不至于让怜妃太过嚣张。

    她万万没想到萧恕直接把剑架到怜妃脖子上去。

    怜妃是皇帝的人,他这样做,皇帝还会忍气吞声吗?

    翠珠跑过来时正好瞧见这一幕,心里一咯噔。

    难怪韩皇后一醒了听见这事马上就派她过来。

    萧恕实在无法无天惯了,就是韩皇后也不敢像他这样任性。

    “萧、萧统领,皇后娘娘醒来了。”

    江燕如也不顾自己脖子上的伤,颠颠地跑过去,才伸手拉住萧恕的另一只手,劝解的话还没说出口。

    萧恕已经一个利落回手收剑,在她眼前利落地划出一道血痕。

    血珠随着长剑飞出。

    怜妃捂着脖子尖叫一声歪坐在地上,她的两名贴身宫婢才反应过来,踉踉跄跄奔过来扶住她。

    “娘娘!娘娘!”

    “……哥哥。”江燕如愕然看了一眼地上哭嚎的怜妃才转眼看萧恕。

    萧恕斜眼睨着她,声音漠然绝情:“永远不要为伤害你的人求情,他们不配。”

    脖子上的伤口刺痛,却也没有她此刻心脏被重压的沉闷。

    萧恕在告诫她,又好像是警告自己。

    警告自己绝不要对敌人心慈手软。

    江燕如在他的目光里只感觉到了森寒和肃杀。

    来江家之前,萧恕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

    在刻下奴印之前,他又会是什么样的身份。

    从前江燕如没有细想过。

    他会是从小就是这样偏执狠戾的人吗?

    还是曾经也有人狠狠地伤害过他……

    萧恕把剑扔在一边,大掌伸过来就捧起江燕如的脸,殷红的血迹在她的脸侧染开,越发让她的这张小脸显得那么楚楚可怜。

    触及她的眼神,萧恕心里只剩一片冰冷。

    即便是为她出头,江燕如依然惊骇惶恐。

    她瞳仁紧缩,仿佛见到了这世间最邪.恶的东西。

    呵,所有的人都是这样,他们受到了伤害却还会假模假样地摆出一副伪善的模样。

    哪怕有人为他们出头,到头来却还会怪这个人太过狠毒残暴。

    江燕如并不知道萧恕在想什么,她实在不够了解他。

    她只是把手贴在他的手背上,泫然欲泪地对他说:“哥哥,我担心你。”

    萧恕一怔。

    “我害怕陛下会因此处罚你,哥哥,我的伤不要紧的,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她害怕?

    是害怕他会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完-

    第47章 改变

    ◎把她困在自己身边◎

    天光熹微, 细雨溟濛。

    所有张扬的杀意都被这阵绵绵春雨浸润了。

    锋利的锐角被轻风温柔地磨平。

    有什么落进眼里,模糊了视线,萧恕把目光从江燕如脸上猛然挪开, 撇向了一边。

    他被江燕如关心的视线弄得有点狼狈。

    就好像一个从不期待的东西忽然被人塞进了手里。

    他茫然不解。

    不知道是该欣然接下, 还是该果断扔掉。

    更不知道,面对此情此景,一个正常的人, 该露出怎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