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无论是皇帝还是皇后,谁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韩皇后眼睫一颤,对高允道:“臣妾心胸狭隘,容不下陛下心里有别人。”

    “陛下喜爱怜妃,臣妾憎恶万分,若臣妾还在宫中,陛下每怜爱一分,臣妾就要痛恨一分,假以时日,也不知道会做出何等可怕之事……”

    “所以——臣妾,不配母仪天下,再做陛下的皇后。”

    话音落下,唯有怜妃惊呼了一声。

    四周寂静地落针可闻。

    一直没能看清的事就忽然摆在了眼前。

    以高允的聪明怎么会看不出,这一切是怜妃下的手,可背后却是韩皇后自己做的局。

    她要用这样的方法——和他决裂。

    又或者说,逼他。

    她懂得他心底的龌蹉,知道他容不得人挑衅,她要用这样的法子让自己自由。

    可他……

    “我何时说过要废后!”高允忽一拂袖子,暴躁地像只困兽。

    困于无法挣脱的泥潭里,逐渐窒息。

    无人再敢接皇帝的话,就连怜妃也察觉到了皇帝的暴怒与无常。

    鸠杖敲打在地板,沉闷的声响就像是暴雨前的闷雷。

    随着鸠杖声一起传进来的是苍老而坚定的声音:

    “陛下说的是,我王家人,自古没有休妻——只有和离。”

    -完-

    第49章 朋友

    ◎我有一个朋友◎

    手持鸠杖的老人一进了屋, 皇帝就下令屏退了所有侍奉的人。

    包括皇后身边的翠珠都被赶了出来,里面的氛围一定是难以想象的严肃。

    江燕如被韩皇后与皇帝长时间针锋相对的气氛弄得心有余悸,她从来不知道韩皇后还有这样一面。

    兴许就连皇帝也很意外, 还在屋中时, 江燕如都能感受到皇帝从冷静自持到逐渐失控。

    若不是刚刚那个人的到来,还不知道他会作出什么过激的反应伤害韩皇后……

    而且那个人口里说的王家,兴许就是韩皇后母家的人。

    “翠珠, 那位是谁?”

    翠珠担忧韩皇后, 虽然被赶出了屋子, 站在阶下不肯离去, 听见江燕如问就低声回道:“那位是王老太师,是我们娘娘的外祖父, 当初小姐会嫁给陛下, 也是王老太师一手促成的, 如今落到这样的田地, 我想老太师一定为我们小姐难过。”

    翠珠为韩皇后送过信, 知道王老太师是为何而来。

    一定是在担心着韩皇后啊。

    江燕如留意到翠珠的称呼已经从娘娘变成了小姐。

    “皇……姐姐她真的能与陛下和离?”

    翠珠摇摇头,十分低落地道:“奴婢也不知道。”

    这件事闹成这样, 韩皇后是不打算给自己留退路了。

    她是背水一战、放手一搏。

    倘若不然如愿,继续留着后宫, 下场可想而知。

    江燕如安慰她:“姐姐有自己的想法,这已经很勇敢了。”

    这世间对女子的要求总是那样的多,尤其那些处于高位的贵人, 更是被条条框框所限, 无法做出自我意识的选择。

    韩皇后能做到这一步, 已经让江燕如十分钦佩。

    她也好想学韩皇后做一个勇敢的人。

    “小姑娘……”

    孟神医并没离开而是站在不远处的盆栽旁, 遥遥朝她招手。

    江燕如对这位医术高超的男子没什么防备, 而且她看得出来,他定然与韩皇后相识甚至相熟。

    江燕如见萧恕并不在附近就走了过去,好奇孟神医叫她会有什么事。

    “孟神医你叫我?”

    孟千秋噗哧一声笑出声,“别这样叫我,怪让人不好意思。”

    “刚刚发生太多事了,都忘记给你用药了,虽然伤口不深,可若是留下了疤痕了,那可就不妙了。”孟千秋十分坦然地解释了自己的唐突。

    江燕如没想到孟千秋这般细心体贴,就在这样人人焦躁不安的时候还想着她的伤。

    “王老太师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宛若看出了江燕如脸上的疑惑,一边解释一边蹲下身。

    孟千秋打开他手提的药箱,在里面翻找瓶瓶罐罐。

    有些相似的瓶子被他拿起来对照着看。

    江燕如对他这个小却藏量丰富的紫檀嵌楠木瘦药箱产生了兴趣。

    这么多的瓶子里都是药吗?

    “是的哦,你也对这些有兴趣吗?”

    江燕如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已经开口问了,孟千秋抬头笑着问她。

    “没、没有,我就是第一次看见有人随身带了这么多药。”江燕如有些窘迫地红了脸,连忙扯了其他话题,“对了,孟公子,你和……是认识的吗?”

    她谨慎地省去了韩皇后的称呼,并不想给两人都带来麻烦。

    虽然他们周围并没有旁人。

    “嗯。”孟千秋点了点头,很大方地承认:“是的,我这次来正是受了王老太师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