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萧恕是为了这个才没有离开。

    她扯了一下, 发带的另一端还系在了她的另一只手腕上。

    别说, 捆得还很牢靠。

    这种状况让她一时都傻了眼。

    她皱着眉回忆了半响,才想起自己为何会死死攥着这根带子了。

    还不是萧恕昨天拿这根带子捆她的手脚,她气不过决定占为己有,就是后来累极睡过去后也没有松手。

    江燕如气哼哼道:“你说过,这个给我了。”

    她张口,声音还是嘶哑的,干涸的喉咙像是十年没下雨的沙地,每一道气流涌过就牵扯出一些干痒的难受。

    萧恕显然也忘记自己在床上说过的承诺,他披散的头发柔化了锋利的眉宇,显得那双潋滟的含情目更加动人心魂。

    不过江燕如看了一晚上,对他这张春意萌动的脸容都有了一定的免疫,再也不会轻易小鹿乱撞,心神不宁。

    “你让我披头散发出去?别人看了会怎样想?”

    江燕如瞪他。

    从窗户外透进来的亮度显示天色定然已经不早了,她睡着了无知无觉,他既然醒了应该早点收拾完出去,再伪装成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

    倘若他是真的在意旁人的看法。

    可显然他并不是。

    江燕如甚至觉得他并不是为了这发带留下来的,因为他手里拿的书——

    那么熟悉,就是烧作灰江燕如也会认得。

    对比起来,陈公子那本就是入门的小意思,孟神医这本才是……叹为观止。

    江燕如偷偷在被子里摸了下自己的臀和腿,眼睛里又溢出了泪花。

    萧恕一晚上没走,该不会还想试剩下的……

    江燕如心漏跳了一拍,连忙抱紧被子,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她硬着嗓音,把话题扯回最开始的那件事。

    “你刚刚在吃什么?”

    “不知道,太甜了,你屋里的。”

    江燕如瞪圆了眼。

    萧恕竟然吃完还摆出一副嫌弃。

    她猛然坐起身,愤而拍床,“那是皇后姐姐送我的樱桃酥!”

    “不过是一盒糕点……”

    萧恕果然太讨人厌了,一点也不懂得君子不夺人所好。

    她莫名其妙和他研究了一阴阳录,醒来还发现自己最珍爱的糕点被洗劫一空。

    疲惫的身体,饥肠辘辘的肚子交织成了心头熊熊烈火。

    江燕如猛然朝着萧恕扑过去,挥着拳头就砸他。

    “那是我留下来慢慢吃的,你竟然都吃完了!你知不知道这个很稀罕的!你这只老牛嚼牡丹!你还给我呜呜呜呜——”

    萧恕被江燕如冷不防的愤怒弄得一愣。

    不过是一盒糕点,怎么会把她激怒成这样?

    虽然那些拳头落在他身上不痛不痒,可是江燕如的眼泪鼻涕都往他身上招呼,这就有点受不住。

    萧恕伸出两手叉住她的腋下,不让她的眼泪往他肩头蹭。

    “吃完了再给你买就是了,至于哭成这样吗?”

    江燕如委屈地直掉着眼泪,“这个很难买的,翠珠姐说排了几个时辰才能买到,过了时候买都买不到的,你吃什么不好你要吃我的樱桃酥—— 哇呜呜呜我的樱桃酥—— ”

    萧恕有点头疼的想,江燕如第一次被他半哄半胁坐上去的时候也没有哭成这样。

    他都不如这几个甜死人的樱桃酥是吧?

    萧恕并不是想跟这东西做比较,只是在他看来,江燕如竟然把樱桃酥看得比失.身给他还要严重。

    这说明什么?

    她是不是没有心的?

    萧恕抬手揉了揉眉心,被她的哭声弄得心烦意乱。

    “行了,你再哭我也变不出来,要吃再买就是了。”

    江燕如抽了抽鼻涕,慢慢止住哭啼,有些受宠若惊地问:“你给我买?”

    萧恕放下手,斜睨一眼。

    “你在做梦?”

    *

    日晒三杆,负责看守院子的宣云卫才看见他们的统领从院子里走出来。

    他们悄然对视一眼,暗暗交换了一个‘可算出来了’的目光。

    要知道萧恕向来难眠少睡,长久以来都是睡得晚起得早,偏偏他天赋异禀,身体能遭得住这样的罪,所以像今日这样日上中天才晃出来的时候可从没有发生。

    昨日他自进了这个院子就再也没有出来,甚至连晚膳和早膳都错过了。

    听说送餐食的人都没能送进屋里,就在外头干站了几刻钟,没听见里面有传话就走了。

    他们起初还担心里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送餐食的宫人宽慰说只听见几声哭啼,隐约还听见萧统领哄人的声音。

    兴许是统领‘照顾’妹妹,一时忘记了时间。

    但是昨天发生那些事,江燕如跑去掺合韩皇后的事,还冲撞怜妃,这就犯了他的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