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姐不担心吗?”

    谢思韵把扇子揣腰间,端着一盘果子趴在她身边摇摇头:“我担心嘛,我担心我那个笨蛋哥哥会被你哥哥打。”

    “???”

    谢思韵用手指了指下方,“你不知道吧,萧统领不会打马球。”

    江燕如还是第一次听说,所以她不由大为吃惊。

    “那、那他还答应去打马球?”

    “但是他会打人啊。”谢思韵理所应当道。

    谢思韵从小在金陵城长大,又因为自己哥哥是个傻瓜蛋,就难免要多长几个心眼,所以很快就看出了事情的真相,而且不吝分享给另一个傻瓜蛋。

    她扭过头,对江燕如道:“所以啊,这一场马球赛可是很危险的,你也多关心关心你哥哥吧。”

    江燕如经由谢思韵的提醒也明白过来,皇帝会允萧恕上场,与他马球打得好不好无关,而是因为要他去护住那些上场的公子不受西狄人的陷害。

    马场犹如战场,铁蹄无情。

    一不小心的话,伤筋断骨那都是小事,半残丧命那才是大事。

    萧恕肩负着重任,比旁人都多了几分危险。

    原本还轻松的心情一下就变得紧张了,江燕如不敢再分神,仔细盯着萧恕。

    随着金锣敲响三声,两本的队员已经就位,发球的人奋力把球往中央一抛。

    霎时场上所有的马都动了起来,转眼间那颗涂着金漆的球就被人用鞠杖一勾,带着跑动起来。

    雷鸣一样的响动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开局是大周的马球队抢到了球,不过西狄人也毫不逊色,几乎紧贴着抢得球的那名击鞠手一路伺机夺球。

    江燕如看见萧恕从外侧扬鞭赶上,转眼就与最前面的几人齐头并进。

    西狄人也注意到了他,很快就有人偏了出来,用马身拱着他的马,想把他往边缘带。

    因为金陵城连日无雨,太阳又大,沙场干燥得很,扬起来的灰尘很大,只能让人看见模糊的轮廓,却不清他们具体的动作。

    鞠杖交击的声响沉闷,可那传来的频率已经远超出正常的抢球。

    若是没有猜错,想必里面的人已经仗着这场烟尘,交起手来。

    江燕如提着心,极目远眺,努力想在里面分辨出萧恕和图勒的身影,却也无果。

    铛——

    “大周一球!”

    金锣一响,众人才后知方才那场混乱之中已有人送进了一球,得了一分。

    正当大周这边欢呼雀跃之时,有人在场下大喊。

    “来人!御医!——”

    所有的马停在原处,烟雾逐渐散去,这才让人看清里面的状况。

    只见穿着大周队服的一名青年躺在地上抱着腿痛吟,地上黄沙被血染得殷红一片,几名队员都下马围着他,情形看起来不妙。

    当场就有贵女尖叫出声。

    江燕如在人群里找了一圈,看见还骑在马上的萧恕安然无事,才松了口气。

    可是这口气刚松下,她就发现了图勒的目光。

    他没有看任何在场的人,径自扬起,朝她看了过来,洋洋得意之中还带着一抹势在必得。

    江燕如忍不住后退了半步,想避开他让人嫌恶的眼神。

    萧恕却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了图勒的视线,他紧跟着抬起眼,隔着人群望了过来。

    江燕如在他的视线里又安下了心,从阴影中又走了出来,对着萧恕笑了笑,想让他可以宽心。

    伤残了的公子被抬了下去,替换的人一上场,紧接着就开始了下一轮。

    马奔驰在赛场上,挥洒着热汗,鞠杖在手上抡动,球穿梭在马蹄之中,滚滚而起的黄沙让人几乎看不清球的位置,只能依据着他们的喊话判断。

    不过对于大周不利的是这一群西狄人听得懂他们的话,而他们之中唯有萧恕能听懂西狄语。

    “萧大人马球似乎都没有摸到几下,这样可不好吧?”图勒故意勾着球往他的方向送去,萧恕无意拿球,可是球在杆下,他也却之不恭带着球往前。

    不一会,三个西狄人就挤开了大周的马,拥在了他的身侧。

    萧恕转瞬就明白,西狄人把他当作了下一个目标了。

    谢乐康大喊了一声:“萧大人!”

    萧恕在击鞠杖齐齐伸来之前,把球撇了出去。

    谢乐康拿了球之后奋不顾身地往前冲,其余大周队员很快就赶了过来护住他。

    萧恕观察到了西狄人的打法,剑眉拧起。

    这一场他们拖得越久,受到的伤害越大。

    “谢乐康,速攻!”

    大周的击鞠赛实行的是三球制,意思就是哪一队先进了三球就算赢。

    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头,只要速速赢得这场比赛,才能免于被西狄人以刚刚的攻势袭击,造成更多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