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不是说坏人遗千年么,哪那么容易死。”

    一语胜过千言,他现在比谁都想要活下去。

    成谦神色微动,从萧恕的身侧看向后方,被夕阳笼罩的小屋被镀上了一层橘黄的光芒。

    他静默了片刻,重重得一点头。

    “属下一定会把解药或者孟老神医带回来!”

    *

    江燕如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萧府,正躺在西厢房自己的床上。

    百岁把小小的身体团成了一个球,紧紧挨着她,在她坐起来的时候一下就惊醒了,喵喵叫着往她身上爬。

    “百岁。”江燕如抱起小黄猫,轻轻梳理着它柔软的毛。

    她移动视线,打量四周:“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不过没有人能回答她,屋子里静悄悄的。

    只点了两盏灯,而且都搁得离床很远,并不会让刚刚苏醒过来的人感到刺眼,江燕如顺着那些光又朝外望了过去,能看见窗外的夜幕与星空。

    天黑了,都已经这么晚了。

    谢思韵的生辰宴到后半头,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了,仿佛就戛然而止在那一杯冰饮上。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江燕如揉了揉自己发紧的鬓角,她还有一种醺醺然的晕眩。

    就好像做了一场让她身心疲惫的大梦。

    忽然门口处传来了声响,萧恕一只手托着一个深色的托盘走了进来。

    江燕如忽然眼睛就发酸,不由落下泪。

    连她都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好像看见萧恕就生出了无限的渴.望。

    “哥哥……”

    萧恕几步走到了床边,把托盘放到一侧,手摸到她的脸侧,轻蹙着眉就道:“还想要?”

    江燕如:“?”

    -完-

    第79章 密信

    ◎他咳出一口血。◎

    一个月后, 江燕如的身体看起来并没有异样。

    萧恕担心的事并发生到她头上。

    也许就像江燕如解释的。

    她喝得不多,才没有像其他中毒之人,包括萧恕一样, 逐渐失去本心, 被折磨发疯。

    不过因为两人厮缠的时间多了,萧恕其实也不能很好地区分,江燕如现在过于依恋他, 究竟是因为药的缘故还是因为其他。

    又或者皆有。

    只是唯一意外的是, 每夜耳鬓厮磨后, 他不能入睡的老毛病倒是好得七七八八。

    倒也不是他能全然抛下了所有忧思和郁结。

    只好像那些无地着放的忧, 那些无处宣泄的恨都找了归属的巢窝。

    有时候他甚至无意识会贴在她的耳边低喃出‘救救我’的话语。

    江燕如心就软了,便会更加包容地接纳他。

    把他当作一个需要安抚的人, 主动亲吻他, 拥抱他, 依恋他。

    高允给他的伤假很长, 长到众人都在暗暗猜测, 新帝是否有卸磨杀驴的想法。

    自古以来功高震主的功臣都难有几个能够全身而退,安享晚年。

    而萧恕与他的那支宣云卫更是两面开刃的利刀, 如若不能妥善地安置,势必会反过来划伤主人的手。

    如今朝廷逐渐进入稳固, 而高允更是大权在握,会慢慢忌惮曾经一手把他扶上高位的萧恕,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外头的闲话越传越多, 并且还演变出各种离奇的说法。

    有人传萧恕其实是某个罪臣之子, 是为了报复大周而来, 才会在金陵城里肆无忌惮地抄杀重臣。

    还有人说韩皇后与皇帝不睦之事正是他一手策划, 为得就是让大周的皇帝殚心竭虑, 不能专注于国事。

    不过这些传闻并未影响到萧恕,那些风声传进他耳中,也不过一笑了之,他并没有马上重返朝廷,打破谣言的意思。

    盖因他这般不同以往的‘温和’处事态度,让人觉得萧恕忽然变了行事作风。

    也许是世人常说的‘人逢喜事精神爽’。

    萧恕收敛起恣意与执傲,不再踢路边的狗,抢小孩的糖葫芦,甚至有同僚上门探望也会耐着性子陪上两盏茶的时间。

    可那又如何。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没有变,他只是更卑劣地伪装起自己。

    因为没有人会喜欢彻头彻尾的恶人,完完全全的坏种。

    他只是更高明了。

    他只是……贪恋着江燕如似烈阳的温暖和春雾般的湿.润。

    她是在贫瘠土壤之上也盛放的花,让他唇齿生香,让他满心欢喜。

    他想把这花困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得已,就要付出一点代价。

    气温逐渐上升,渐渐有了初暑的热息,可空气中还残留着倒春的寒气。

    冷热交织的风也变得湿.润。

    庭院里海.棠那红靡的花瓣打着转,从半开的窗扇里飘了进来,大部分都落在了浅色的氍毹上,少部分飞进了帷帐中。

    萧恕把花瓣拾起来,放在了与之色泽一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