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叶尊者?

    禅房中坐着的这些大和尚们静默了片刻,咀嚼着这位尊者的名号,却怎么都无法从记忆中搜寻到这个名号的痕迹。

    许久之后,他们终于放弃了。

    想来也是,能将真相扭曲这么多年的幕后之人手段自然了得,如何又会这般轻易地让他们发现端倪?

    然而,即便是诸位大和尚们放弃了,他们也仍然很是不甘。

    有大和尚挣扎了片刻,问净涪道,“净涪,那世尊释迦牟尼佛是......”

    听得这位大和尚问起这个问题,其他的大和尚们也尽皆将目光转向了净涪,等待净涪的回答。

    净涪自然知晓这位大和尚挣扎的是什么,他双掌一合,微微低头,“世尊释迦牟尼佛自然是我佛门万佛之本师。”

    说完,他便唱了一声佛号。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禅房中的各位大和尚们也都悄悄松了一口气,随即同样合掌,唱了一声佛号,“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清源大和尚作为妙音寺当代方丈,禅宗一脉当前的掌舵人,当即就来询问净涪道,“净涪,阿难尊者曾与你细说过我们这位初祖吗?”

    净涪点点头,“确曾细说过。”

    清源方丈便笑了起来。

    净涪想了想,才道,“昔日世尊释迦牟尼佛在婆娑世界中修行之时,迦叶尊者便跟随在世尊释迦牟尼佛座下修行。然而,迦叶尊者并不是一开始就是佛弟子,他曾信奉外道,后来遇见世尊释迦牟尼佛之后,方才皈依佛门,跟随世尊修行。”

    “......迦叶尊者跟随世尊释迦牟尼佛修行的时候,修习的是头陀之道。所谓头陀之道,于娑婆世界中即是身穿破旧衣裳,四方行走,乞求化缘,餐风露宿的僧侣。......迦叶尊者修行异常认真,乃被称为‘头陀第一’,亦曾被世尊释迦牟尼佛嘉许,赞他‘大行渊广’。......”

    净涪不曾删减修改,只将阿难尊者留予他的信息全数与清源、清笃等一众大和尚细细说来,直到说无可说,方才停止。

    方丈禅房中静默了许久,直到不知什么时候,有风自窗外卷入,吹得挂在禅房墙壁上的画像微微作响,引得清源方丈双眼一亮,方才有他打破沉默。

    “既然阿难尊者曾与你这般细说,那......”清源方丈看向了净涪,望入净涪的眼底深处,但一时间,他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竟又收了回去,未曾出口。

    净涪迎上清源方丈的目光,清楚地看见这位大和尚心底的迟疑与犹豫。

    净涪知道清源方丈想说的是什么,也知道他为了什么迟疑。

    弟子无知,遗忘先祖。

    阿难尊者既然有心拨乱反正,自然不可能只跟净涪细说迦叶尊者诸事,起码也该留幅画像留待后人供奉,甚至是各种刻像。然而,这样的东西,想也知道必定是一件难得的宝贝。

    清源方丈迟疑的是,他该不该直接询问净涪。若是他问起了,回头那幅画像或是其他,又该怎么安置。

    难道他们要从净涪手上将那幅画像或是其他拿过来吗?可是不拿过来,妙音寺明明知晓自家法脉真正的初祖,却仅只有其名号与事迹,却不知其形相,是否又不甚合格?

    清源方丈是真的为难。

    一方是寺里异常看好,要倾尽全力培养,又不敢多加干涉,只能放任他自由成长的得意弟子,一方却是妙音寺法脉本身以及妙音寺诸多大和尚、比丘乃至沙弥......

    真真是左右为难。

    净涪静默地等了等。

    识海世界里,魔身忽然出声道,‘你们觉得,他会选哪什么。’

    魔身那声音里隐有的趣味和那同样微不可察的调拨,落在净涪本尊和佛身的耳朵里却是异常的明显。

    佛身一直没有作声。

    净涪本尊借着肉身的眼睛定定看了清源方丈一眼,回头与魔身平静地说道,‘我。’

    佛身也在这个时候慢慢地往识海世界里开口,‘我希望是他们。’

    魔身像是被佛身引起了更多的兴趣。

    坐在暗黑皇座上的他抬手托着自己的下腮,‘哦?’

    佛身终于恢复了平常的语速。

    ‘早先时候,我指责他们放弃自己的修行,是真心的。’

    ‘我不缺这一幅画像,但妙音寺缺。’

    说到这里,佛身又似乎笑了一下,声音里都透出了些许平静的傲气,‘而且,我也不是非得要这一幅画像不可!’

    净涪本尊与魔身听得佛身的这句话,也在同一时间,让那一般弧度的笑纹攀上了自己的脸上。

    ‘随你吧。’魔身只给了佛身这几个字,便转了头去看本尊,‘但我还是想看看,清源师伯到底选的哪一样。’

    ‘他会不会真的像本尊说的那样选择呢?我真的是很好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