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其实他还是沾了左天行的光的,反而左天行才是那个被他拖累一切必得重头再来的人......

    净涪心魔身回想了一下那个拜入天剑宗与左天行成为师兄弟的‘皇甫成’在开始时候对左天行亲近又讨好的态度,更确定了这一点。

    虽然‘皇甫成’以及他背后的无执童子确实对左天行有着算计,可以他们对左天行与他的那个时代的执念来看,在他们达成目的之前,左天行是不会有危险的。

    他们甚至还会保护他。

    想到这里,净涪心魔身原本在看见左天行狼狈模样时候就已经开始消散的怨念又更加快了散去的速度。

    没过得多久,那点怨念竟就全数散尽了。

    左天行察觉到对面那个净涪的异样,一时以为自己错认了,凝神细看过去,最后又略带气愤地收回目光。

    果然,真是他错认了!

    净涪心魔身暗自笑了一下,面上却是分毫不显。

    “我话都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了,结果你还是不能领会吗?”净涪语气有些无奈,听着很能让人亲近,可他姿态却是实打实的高高在上,一副前辈高人的模样。

    左天行原本正有些心虚,抬眼一见净涪的模样,鼻子都气得有些歪了。

    净涪摇摇头,却望定了左天行,“左天行啊左天行,你果然还是不明白......”

    “所以!”左天行狠瞪着对面的那个人,语气更是极其恶劣,“你到底想说什么!”

    净涪倒不在意,还是以指点的模样问他道,“我且问你,左天行,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

    左天行差点就脱口而出,可是不知怎么的,他张了张嘴后,却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只能张着嘴巴,木楞木楞地坐着。

    我到底......想要什么?

    那边,净涪的声音还在传来,硬生生地砸过他的耳膜,砸落在他心底。

    “赞赏?”

    当日他成功拜师时候,父母、兄弟手足、族人、天剑宗里一众长老前辈看着他的目光随着这一个字重新浮现在他面前,引得他心神微颤,一点微光从他眼底亮起。

    “仰慕?”

    袁媛、天剑宗及道门乃至一整个景浩界年轻一辈弟子看着他的模样也渐渐清晰,那眼底、面上的热切炽痛了他的眼。

    左天行心神一时恍惚。

    “爱重?”

    那么多人的身影渐渐隐去,一道倩影越渐清晰。那隔世已久的风姿从左天行心底浮起,引动他心神摇曳。

    杨姝啊......

    “权柄?”

    一个又一个立在他身前的前辈修士被他轻易甩在身后,一个又一个同辈被他折服,心悦诚服地站在他座下,听他号令行事。

    “力量?”

    他每一出手,必有剑影裂天,天地为他的力量震颤,众生因他的力量惊惧仰慕,他真正站在景浩界世界的巅峰之上,将自己的名号刻入景浩界的历史里,历万万年不易。

    “还是......所有?”

    所有的画面在他心底重叠串联,集结成那些他最熟悉的记忆。这些记忆在他眼前流转,画面中的人一个个向他看来。

    那些人见得他,先是面色一喜,随即向着他行礼,称呼他,“剑主。”

    杨姝站在那些人的最前方,微微一笑,向他伸出手。

    左天行脚步就要一动,但到底......他还是稳稳站住了。

    “......不。”

    一个嘶哑得根本听不清的音节从他唇齿间挤出,落在这个小小的禅院里。

    净涪心魔身还捧着他的那盏茶,面上却没了那些或浅薄或深刻的表情,只有一派漠然。

    细看过去,不像是心魔身,而更像是净涪本尊。

    可此刻执掌净涪肉身的,确实是净涪心魔身不假。

    “不是......”

    净涪心魔身听着左天行那含糊的语言,忽然笑了一下,“是吗?”

    这一个不代表任何意味的问题之后,净涪心魔身就像是没了兴致,直接抓住左天行,要逼问他心底最真实的答案,“那么,是什么呢?”

    是什么呢?是......

    左天行也不知怎么想的,本能地抓住了这个问题,就像落水之前最后抓住的那根绳索,不停地去问他自己。

    一遍没有答案,那就去问第二遍,第二遍还是没有答论,那就第三遍,第四遍......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所有站立在他面前的人影都在消隐淡去,包括巧笑倩兮的杨姝,只有一道人影,轻易取代了他们的位置,站在了左天行眼前。

    他出现得无声无息,就像他本来就在那里一样。

    被自己逼问得太久,左天行的眼神都有些模糊了,他下意识地看见那道人影,顿时愣了一下,当即就眯着眼睛去细看。

    他想真正看清楚那个人影,包括他的面容、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