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因为关心沉桑界天地中的“绝地天通”计划,他们三身也常会凑出些共同的闲暇时间来,查看外间沉桑界天地的状况。

    海域那边,五方神鸟与伊阿泉等一众深海巨兽商议过几回之后,到底拿定了主意。

    在某一日清早,五方神鸟协同张远山一同出手,将整个沉桑界海域炼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界珠。

    界珠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送到了沉桑界天地胎膜内侧,整理成了依附着沉桑界天地的一方小世界。

    而沉桑界天地原海域的位置,因为整个海域连带着海眼都被挖去,沉桑界天地里直接空出了一个极宽极深的渊壑。

    虽然有江河水不断汇入,又有内·陆上的地下水流灌,即便是张远山与五方神鸟处理海域界珠的那小半天时间过去,这个渊壑也只是被薄薄的水填了小小的一片儿。

    远没有先前那片深海那般宏大,反而像是一个庞大且丑陋的伤疤,刺得明良、谦照等一众沉桑界高阶修行者们眼睛生疼。

    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后续的影响。

    因为海域的消失,整个沉桑界天地的水汽运转都出现了问题。

    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整个天地都变得干燥起来,地下水循环更是直接出现了间断。随着时间的流逝,整个沉桑界天地的法则都荡起了涟漪,更有些甚至发出了无声的悲鸣。

    沉桑界天地胎膜之外,那座道宫中的许多金仙大修,乃至已经到场却不曾显出身形,装作自己尚未抵达的诸天寰宇各方修行者们,脸色也是变化莫测。

    有人皱眉,有人嗤笑,也有人眼睛发亮,似乎是在抓紧了时间参悟着什么。

    色色不一,各各不同。

    别说他们,就连净涪三身,除了净涪本尊仍旧淡漠之外,佛身与心魔身都没能稳住。

    一个随着沉桑界天地的变化渐渐皱起眉头,一个却是掐住了一点星尘放到眼前,不知是在看手中星尘,还是在看那片天地。

    虽然张远山与五方神鸟都忙着将原先的海域炼成小天地妥善安置,但他们也不是没有料想到海域被整个掏走后沉桑界天地的变化。

    在情况真正开始恶化之前,伊阿泉等一众深海巨兽被张远山抛了出来,落在那个深且阔的渊壑上。

    伊阿泉等一众深海巨兽也是早有准备,还没等他们这些深海巨兽落地,当即就有一道道水系法则在他们周身流转。

    磅礴的灵气被法则抽取,化作水汽逸散。

    那些水汽先是随着气流流向天地十方,到得整个天地的水汽被补足,那些多余的水汽才相互挤压着,化作磅礴大雨落下,填充着那个渊壑。

    虽然这个填充的速度非常非常的缓慢,伊阿泉等深海巨兽全力催动水系法则半天,也没能将这个渊壑填出一掌深度,但沉桑界天地的水汽情况也已经得到了改善。

    佛身的眉关平顺了下来,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净涪本尊看了看佛身,又看看那边的心魔身,再远远看得那些忙忙碌碌的深海巨兽一眼,垂落眼睑,遮住半只眼睛。

    张远山有意在海域中布置灵田,其中巧思,着实非同一般。

    都说“穷则变,变则通”,张远山远未到穷尽之处,想法与思路却始终活跃,他呢?

    随着净涪本尊这一个个心念萌发,净涪佛身与心魔身也都收回了心神,联合净涪本尊一道,整理那些散乱的心思。

    张远山的道行如何,净涪三身看不大出来,就如盲人摸象一样,只知道很是如天高、似海深。

    看不出来的净涪也不可能拿自身去试探张远山。

    先不说能不能做,便是得出了个试探结果,他也没有那个能耐从他得出的这些结果去推测出张远山的能耐。

    但这些时日以来的相处与观察,对于张远山,净涪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张远山的修行,比他还要来得勤谨,来得小心而精细。

    他是净涪所见,真正的持定如覆薄冰心的人物。可同时,张远山的思路也是非常的广阔、灵活,几乎不受拘束。

    而除了张远山之外,其他人也多有难得之处。

    譬如五方神鸟,他料理事务很是勤快,自身修行又很是勤恳,待张远山更是忠心;又如菩提树幼苗,它虽心思稚嫩,但好学、愿学,待人处事皆是认真;再如伊阿泉等一众深海巨兽,即便他们有能脱出劫数仍像往常一般安稳度日的法子,也还是想要留下来,想要为这个即将陷入混乱的故土献出一份力;甚至是陈崇这个小儿,也为了坚守他师父的传承,而走出舒适圈,独自面对这个危难的世界......

    这个天地里,还有太多渺若微尘、名不见经传的生命绽放,留下一点火星后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