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身也在喘着气低唱佛号。

    心魔身斜斜扫了他一眼,就闭上眼睛,平复有些凌乱的心绪。

    净涪三身之中,就数净涪本尊最是轻松。

    他只用了片刻工夫,就安定了心绪,继续去看顶上那随着两个小天地与大天地的交融而越发明显的磅薄气机。

    心魔身与佛身也很快稳定心绪,与净涪本尊一道,安静等待。

    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就在两个小天地与沉桑界天地顺利走完一趟联络,天地中运转的诸般法则完全安定下来的那一刻,那片磅礴的气机终于完成了蓄势,浩浩荡荡地冲撞下来。

    这一片虚空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就只有它那像是风啸、水流一样的声音充斥四野。

    那磅礴气机才刚刚压到沉桑界天地,就分成了六股。

    其中一股足有总量一成半的,投向了东方净琉璃佛国,显然是给了药师光如来。

    剩下的五股中,又有四股分别落向张远山、五方神鸟、菩提树幼苗以及净涪所在。

    这五股气机足足占去了磅礴气机的九成,最后的那一小股却又分作了好几十份,散落在沉桑界天地各处。

    譬如伊阿泉等一众深海巨兽,以及明良、谦照这些沉桑界大修行者们,都得着了些。

    沉桑界天地中少有的诸位大修行者中,也就只有福和罗汉,是一点都没得着的。

    洪长兴将目光从沉桑界天地间收了回来,却不敢明目张胆地去看福和罗汉的表情,只敢拿眼角余光悄悄地瞥着。

    福和罗汉显然也发现了,脸色很有些难看。

    他没有作声,只沉默地看着,全当没有注意到洪长兴那时不时转过来的眼角余光。

    虽然洪长兴不知道那些气机到底是什么,但他有眼睛啊。他看得出那些气机在诸天寰宇中应该都是很难得的一种东西,或许比不上功德,可也该有些神妙。

    暗地里觑了福和罗汉好几回,洪长兴最后还是一咬牙,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尊者。”他站起身来,端端正正地与福和罗汉一礼,“敢问尊者,那些......是什么?”

    福和罗汉看了他一眼,沉默。

    洪长兴仍自躬身作礼,咬牙不退。

    福和罗汉一扬袖袍,将洪长兴送回到他的蒲团。

    “你听说过命运长河么?”

    命运长河,诸天寰宇中行走的各个修行者谁没有听说过?别说他们这些修行者,就是没有修为在身的凡俗百姓,也很有些人听说过它。

    洪长兴还没有如何嘀咕,便猛然惊醒,意识到了福和罗汉这个问题的用意。

    “......那就是命运长河的河水?”他抬头望定那片如今已经空荡荡的虚空,不敢置信地问。

    福和罗汉先是点头,后又是点头。

    “那不算是命运长河的河水,而是命运长河某一段支流枯涸留下的命运气数。”

    “命运长河某一段支流枯涸时候留下的命运气数?”洪长兴脑子仿佛都转不动了,只能喃喃地重复着福和罗汉的说法。

    福和罗汉点点头,仿佛也是没有了心情,闭上了眼睛静坐,再不去看他。

    这一片空荡地界里,便只剩下了洪长兴自己睁着眼睛愣愣坐着。

    事实上,第一次听说命运长河的支流枯涸会留下些东西的,这沉桑界天地里并不只有洪长兴一个,就连得了一股占有总量七分左右命运气数的净涪,也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玩意儿。

    还没等他将收到的这些东西拿来细看,净涪一直收着的那部“话本”就自发飘了出来,浮在净涪眼前。

    它没有去抢夺那些气数的动作,却清晰地表明了意图。

    净涪很有些犹疑。

    但随即,张远山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这是命运长河某一段支流枯涸时候留下的命运气数,它可以增幅气运,所以可以用来融入你的气运;编辑命理,所以可以化入你那部‘话本’中;也可以作为资粮培养天机、命数一类的灵植灵物,如你手中的茂竹......”

    “妙用不少,你可得好好考虑清楚了。”

    净涪一时没有去看那部“话本”,而是站起身来,对着张远山的位置合掌躬身一礼,谢过他的提点,才又问道,“道兄,似这样的命运气数,很难得吗?”

    张远山笑了一下,声音里便带了几分笑意。

    “难得不难得的,还是得看人。”他道,“对于你来说,不难,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却是连门路都寻不到。你说呢?”

    净涪也跟着笑了一下。

    “道兄,命运长河的支流也是会枯涸的吗?”

    张远山更觉得好笑了,他道,“不说先是落到你手上的那些命运气数,单只说你手上的‘话本’,你或许不知道,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