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面对着一众菩提树求教的目光,他笑了笑,问道,“谁说,天魔主就一定要死盯着净涪法师的呢?”

    “咦?”

    “哈?”

    “什么?”

    一众菩提树都惊了一瞬,片刻才领会过来。

    “老祖的意思是,天魔主的目的,其实不是净涪法师,而是那位五色鹿之祖?”

    混元仙境界的菩提圣树再一次看定了那株名为虚周的菩提树。

    “虚周,你觉得呢?”

    一众菩提树都沉默下来,一面暗自琢磨着,一面等待着虚周的说法。

    “回老祖,”虚周答道,“我以为,其实那位五色鹿之祖与净涪法师都是那位天魔主的目标。只是因为净涪法师一时没有明显的破绽,而那位五色鹿之祖却主动出手,才引起了这一场争斗而已......”

    听了虚周的话,其他大罗境界的菩提树都有些恍然大悟的意味。

    是了,那位可是他化自在天外天的主人,哪儿会只想要抓住一个人那般简单。

    两个都要才是他的风格啊!

    这会儿所以只跟那位五色鹿之祖打起来,而放过了一旁的净涪法师,原因也只有净涪法师这块骨头稍稍难啃一点而已。

    “那,那位五色鹿之祖......为什么就一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将天魔主的注意力集中到他的身上去呢?他眼下的状况,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啊?”

    混元仙境界的那株巨大菩提圣树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落在了虚周身上。

    菩提树虚周于是就很自然地答道,“因为远乌吧。”

    “远乌?”

    虚周点了点头。

    “哪怕他是五色鹿之祖,如今存世的也就是一道念身而已。”

    真身可还在永劫之地呢。

    “他不能自己回归五色鹿族地,所以需要有人带他回去。这个人,就是远乌,也只能是远乌。”

    几位菩提树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

    远乌先前趁着净涪法师进行肉身蜕变的关头出手攻击被净涪法师当场拿住,如今这件事也还没有完全结束。

    毕竟净涪法师可还没有完全放人呢。

    这种情况下,只要他们不愿意让远乌袭击净涪法师这件事上升到族群层面,五色鹿一族就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个时间点站出来。

    因而这位只剩下一个念身的五色鹿之祖,想要回归五色鹿族地,唯一的人选就是远乌。

    “可是远乌身上有天魔主的印记......”一株菩提圣树缓慢说道,面上也很是显出几分了然。

    五色鹿一族乃是祥瑞神兽,血脉越是纯净浓郁,他们身上的祥瑞力量就越是强大。所以作为五色鹿族群血脉源头的五色鹿之祖,哪怕只剩下一个念身,这股力量也仍旧磅礴。

    他很难与天魔主共处。

    “这位五色鹿之祖也很清楚自己当前的情况,哪怕不适厌恶,为了族群,为了己身,他也会压制自己的本能......”

    “这位五色鹿之祖是会自我克制不假,可是......”虚周道,“远乌自身状态很是不好,他抵御不了天魔主魔念的侵蚀与污染,若他选择自我克制,心神动摇的远乌很有可能会坠魔。”

    “连带着寄存在远乌身上的他,也同样会被污染。”

    虚周说道这里,也是叹了一口气,“若真是这样,莫说是回归五色鹿族地,恐怕在半道上他就会被远乌亲手送到天魔主座前。”

    “这位五色鹿之祖,还真是没得选择啊......”

    “子孙不肖啊......”

    “远乌原本的情况其实还是稳定的吧?所以,就是净涪法师?”

    一众菩提树直接沉默了下来,对视半响后再度默默转了话题。

    “你们说,这一场争斗最后谁会赢?”

    “天魔主吧。毕竟那位五色鹿之祖也就是一道念身而已,不似天魔主,现下虽是高坐他化自在天外天上,可也一直在看着啊......”

    “嗯......”

    “我看未必......”

    “哦?你的意思,难道是说那位五色鹿之祖还有胜利的可能?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们可莫要忘了,净涪法师还在那里站着呢!”

    “净涪法师?这会儿的净涪法师境界还差得太远,想要插手这种程度的争斗,哪怕只是两道念身之间的争斗,怕也很难吧?”

    “......难是难了点,但我觉得净涪法师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嘘,都别争了,快看!”

    一时间,一众菩提胜境里的菩提圣树们就都噤声,同时转了目光去看那片争斗风浪渐渐缓和下来的虚空。

    虚空中两道道理法则仍在不断碰撞交织,哪怕是它们碰撞以后崩碎的碎片也同样纠缠不休,你不让我我不让你,若不能分出胜负便只能同时湮灭。

    道则的生灭与演化交织成一片绝世的瑰丽景象,轻易就能叫人迷醉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