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涪佛身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顿了一顿后,他只问道,“两位法师在北边那儿待了很久吗?”

    了章答道,“倒也没有多久,就是这三年而已。”

    济案也道,“在那儿待着虽然是很受针对,处处被限制,可我等也真不能什么都不做。”

    净涪佛身听见,一时很有些稀奇,便抬眼看了看他们。

    这两位法师......

    怎么与先前大不同了?是遇上了什么事情了么?

    毕竟他们两位待在玄光界这片地界上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早先不见他们有什么动作,如今却能硬扛着那处地界对他们的针对与恶意,真要说什么原因都没有,那也得要有人信啊。

    他将问题婉转修饰过,拿来问这两位法师。

    了章法师又一次带上苦笑,“因为我。”

    济案法师在一旁惯常给他做补充道,“了章他未来弟子的因缘早先都是若隐若现的,很有些含糊不清......但自虚灵洞天清理自家地界上的钉子以后,他的感应就变了。”

    “他未来那弟子大概率会诞生在北边儿。”

    净涪佛身听得,也不由多看了了章法师两眼。

    这......

    净涪佛身认真想了想,道,“看来,了章法师那弟子,很有些来历啊......”

    济案法师点头,“我也是这般认为的。”

    了章法师看了他们两眼,微微摇头。但即便如此,净涪佛身也没在这位法师面上看出些为难与不喜来。

    了章法师察觉到净涪佛身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便迎着他的视线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或许有倦怠和疲乏,却绝对没有恼怒。

    他甚至可以说,是乐在其中的。

    “虽然我们在北边那地儿处处受到掣肘,可在那里待了三年,我却也有许多收获。”

    了章法师说这话时候,面上笑容里又更多了几分慨叹。

    “我自踏入太乙境界以来,仿佛就只看到了自己,只为自己前方的困顿苦恼踌躇,已经不知道道路的左右方向,到底该有什么样的风景了......”

    净涪佛身微愕。

    了章法师道,“这段时间,我似乎真正发现了我自己在梦中证道法门修行上的缺陷了。”

    梦中证道乃是佛门圣人接引佛祖所创,玄妙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对于真正明悟梦中证道这法门的佛门法师来说,太乙巅峰绝对不是他们的终点。所以了章法师会被瓶颈拦下,绝对是他自身出了什么问题。

    济案法师显然是已经听过了章法师这样的说法了,这会儿并不惊讶,只是欣喜。

    面对净涪佛身,了章法师也甚是坦诚。

    “梦境确实虚幻,却也是有根源。它起自人心,在虚幻中成形,但人的认知与感觉,却限制了它。”

    净涪佛身本就很认真地在听着了章法师的话,这会儿听他提及到认知与感觉,他不禁又更专注了几分。

    “......生灵从未见过、听说过的事情,任是他的梦境再如何光怪陆离,也绝对不会出现在他的梦境世界里......”

    净涪佛身渐渐地若有所思。

    他此时不曾太过关注了章法师在言语间透露出来的梦中证道之术的修行方法,全副心神都落在了梦中世界成形与生灵认知之间的关联上。

    他早先时候才说过,唯智慧可成舟揖。

    梦中世界,照了章法师所说,如何就不是生灵凭依自己的智慧而给自己开辟的一方世界?

    不过是这方世界虚幻无定罢了。

    了章法师慷慨,见净涪佛身对他的体悟生出了兴趣便毫无保留地与净涪佛身仔细说来。

    净涪佛身承了他的心意,却没打算平白占人便宜。

    所以他但有所悟,也与了章法师仔细分说个明白。

    是以明明这两人先前还在讲说着外间的杂事,却愣就是演变成了这种近乎论道的状态。

    而这,也直接将济案法师给丢了开去。

    幸而济案法师心胸也很是广阔,完全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认真地听着了章法师和净涪佛身之间的讨论,汲取着其中的精华道理融汇到他自己的修行之中。

    偶尔时候,济案法师也会在中间插上几句,将他自己的体悟与心得说道出来。

    这一方梦境世界里即便只有三个人,却也生生给人一种热火朝天的感觉。

    不说净涪佛身那双越发明亮的眼睛,只单说了章、济案这两位。

    他们初初在这方梦境世界中现身时候,脸上眉梢间还沉着倦怠与疲乏,可这会儿,哪儿还找得着呢?

    好容易等到他们渐渐停下来,净涪佛身微微闭着眼睛,心神无比活跃,快速梳理着自己这一回的收获,也整理着脑海中不断浮现的灵光。

    净涪本尊与心魔身也在一旁,既帮助佛身整理消化,也将那些灵光引入他们自己的修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