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所以,在这样相互间绷紧了神经的各方势力之中,身上没有任何任务的净涪,哪怕是随意出手,也轻易不会触动那些人的神经。除非......

    除非有人特意拿他作引子。

    他和无欺童子......

    在实力层面上,无欺童子确实要强他许多,但他远比无欺童子来得自由,不似无欺童子一般捆着重重束缚,处处限制。

    ‘太......’佛身顿了一顿,才挑中一个相对客气的用词,‘冒险了吧?’

    倒是心魔身半点不介意,直接道,‘你是想说猖獗的吧?’

    ‘那又怎么样呢?’心魔身哼声道,‘我等既然可以做到,为什么不能去做?我这有碍着哪个了么?’

    净涪佛身瞪了他一眼,‘万一呢!?’

    ‘万一那无欺童子不想要我们的性命,而只是想要扭曲我们的道路,引我们踏入天魔道呢?’

    ‘就算他做不到,那位天魔主呢?以他的手段,如果给了他机会,他真的不会做?哪怕我们身上封存着劫主的手段,可以从天魔主那里保命,可如果他着意偏移我等道途呢?!’

    ‘不说我等到底能不能在这位天魔主的手段下坚持自己的道,就算可以,就算我们成功,这中间又需要耗费我等多少时间与精力?’

    ‘一步慢步步慢,一步错,日后也不知道得花费多少工夫来调整纠正?’

    ‘比起丢失性命,道途扭曲,不才是我等最大的祸患吗?!’

    面对佛身高涨的气机,即便心魔身的气势不曾衰落半点,可单只那么看着,也能够察觉到心魔身那边的败退。

    佛身并不为之欢喜。

    他面色仍旧绷得死紧,‘他化自在天魔主一直在盯紧我们,你心里清楚明白得很,怎么能这么放松懈怠?’

    心魔身嘴唇蠕动片刻。

    ‘他不是在啃五色鹿之祖这块硬骨头么?’

    佛身都要被心魔身给气笑了。

    ‘所以你就觉得人家分不出身来对付你?’

    心魔身犟道,‘五色鹿之祖可不简单,他不会让他化自在天魔主那么轻易脱出身去的。’

    佛身更是半点不让,‘五色鹿之祖是不喜他化自在天魔主,但你真以为,他对我等就有什么好感?’

    心魔身不说话了。

    佛身气稍稍顺服了一些。

    ‘就如今玄光界的混乱局势,我等就算没有什么任务,可如果人家偏要当我等有,拿我们做那个引子理直气壮发动一应布置以求抢夺先机,你又能怎么办?’

    ‘那时候局势乱起来,天机错乱之际,你想要抓人都抓不住,你能拿人家怎么办?!’

    ‘即便我等最后查明一切,拿住了人,但人家早已赚了个盘满钵满,人家要分你一点以此了结因果,你又能怎么办?!’

    心魔身彻底没有了言语。

    这一场,由佛身大获全胜。

    只可惜,佛身的高兴只有那么一点点,很快就被更多的烦闷给冲散去了。

    心魔身刚才说提议确实有些过于肆无忌惮了,但有一件事他也没有说错。

    他们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拼斗,好真正判断自己的实力。

    这场拼斗的时机,最好是在他们成就金仙之前。

    因为在他们迈出那最后一步以前,他们还能用最小的代价来调整自己的道则法理。一旦将它拖到金仙以后,那就说不好了。

    净涪心魔身与佛身悄然拼斗了一回,坐在心魔身对面的无欺童子却是半点不曾察觉。

    他这会儿就皱了皱眉头,为自己分辩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第441章

    净涪心魔身在佛身那里输了一回,原本以为计较得极其周全的盘算被轻易推翻,他不免也是意兴阑珊。

    ‘那你说,要怎么办?’

    但这话也只对另一边的净涪佛身说,面对坐在他对面的无欺童子,心魔身却是收敛得异常仔细,分毫痕迹都没有给他留下。

    “那敢问童子你方才的答复......”他面上还带上了笑意,“到底是什么样的意思呢?”

    他先前盘算得好好的计划舍弃也就给舍弃了,却不意味他就要轻易在这位天魔童子面前退让。

    无欺童子端着杯盏的手停在了半空,眉眼抬起,仔细打量着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这会儿压根就没有看他。他的视线放长放远,看见那天地中翱翔的老鹰,也看见那瀑布下面的深潭里戏水的游鱼。

    无欺童子的目光到底收了回去,他沉默着,久久没有说话,只慢慢啜饮着杯盏中的茶水。

    净涪佛身的目光遥遥瞥过沉思的无欺童子,声音在心魔身耳边响起。

    ‘我。如何?’

    ‘你?’心魔身几乎都要气笑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我乃至本尊,根本就是三位一体,你来做这个对手真的能够给予我、我们足够的压力与灵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