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去,果然就看见散化做三十二分的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已经重又合作一册,异常乖顺地回到佛身手上。

    同样这般乖巧顺服的,还有那座光芒大盛的光明佛塔。

    佛身如今就是一手捧着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一手托着光明佛塔,平静地凝望着他。

    饶是心魔身,在佛身这道目光笼罩下,也不禁有些不自在。

    他避开了心魔身的视线,轻咳了一声。

    只不过......

    还没有等心魔身说些什么,那边厢的佛身便已经收起了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和光明佛塔,端正且郑重地合掌躬身,与心魔身和净涪本尊行了一礼。

    净涪本尊面色不动,稳稳当当地受了。却是心魔身,见得佛身行礼拜谢,却是着实吓了一跳,当即便闪现到一侧,将佛身这一礼给避让了去。

    本尊能受礼很正常,毕竟佛身这边的修炼出现问题的时候,便是净涪本尊先行出手,帮着佛身稳定情况的。可是他呢?

    他可是什么都没有做过。

    他要是也像本尊似的,坦荡荡受下佛身这一谢礼,回头他必得给佛身贴补回去。

    不行!绝对不行!

    然而心魔身躲了,佛身却很坚持地转了个方向,又要躬身向心魔身所在的位置拜下。

    心魔身又是身形一闪,躲了过去。

    他边躲,还边问道,‘佛身,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问清楚不行啊!

    看佛身这坚持的态度,若他不问个清楚,让他们两个中的其中一个改变主意,这一场“追逐”还不知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去呢。

    佛身听得心魔身的话,倒是先停了下来,与心魔身解释道,‘多谢你啊......’

    心魔身呵笑一声,也远远地显出身形。

    ‘你还是分说清楚的好。若还这般含糊其辞的,我可真不敢受你的礼。’

    佛身想了想,果真便与他解释道,‘一谢你取了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来,助我脱出迷障;二却是谢你点醒我,诸位前辈所指引的道路,不过是一个个道标,我该行、该成的,是我自己的道。’

    佛身说着这话的时候,目光清明,眼神平和。

    显见,他是真的明白了。

    但同为净涪,心魔身和净涪本尊也都从佛身的言语几神色中,品出三分低落。

    心魔身眨了眨眼睛,与净涪本尊交换了一个眼神。

    ‘虽你这般说了,但我也得先与你分说个清楚,我并不是着意要帮你的。’

    不论是取了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来,还是点醒佛身,不必以前人所指道路铺在自己身前身后,充作自己的道路一步不差地践行,都不是他的本意。

    他一点都没有想要去帮助佛身。

    起码先前那会儿绝对没有。

    心魔身认真地强调着。

    佛身郑重点头,承认了心魔身的说法。

    心魔身见得,悄然松了一口气。

    ‘既是你都已经明白了。那么......’心魔身大大方方地在原地停留,只用那暗示也似的目光看定佛身。

    佛身收敛了所有神思,端端正正地合掌,向心魔身躬身而拜。

    心魔身也是认真受了这一礼,方才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佛身道,‘你可是都明白了?’

    净涪本尊的目光一时也落到了佛身身上。

    佛身先是摇了摇头,‘并不是都明白了。’

    他道,‘只是知道不能再这样为难自己而已。’

    听得佛身的这个答案,意外又不意外的两个净涪,心魔身和净涪本尊又再交换了一个目光,更为仔细地打量佛身。

    佛身坦荡地迎着他们的目光,却回了身,睁眼去看扎根在他身后的菩提树幼苗。

    往常青翠生绿、满盈灵机的菩提树幼苗,眼下看着,灵光却是黯淡了不少。

    显然,这些天里,为着净涪佛身,菩提树幼苗的损耗着实不少。

    净涪佛身站起身来,垂眸合掌,同样端端正正地与菩提树幼苗合掌拜了一礼。

    待他再度在蒲团上坐定以后,净涪佛身却是换了一个方向。

    他面对菩提树幼苗而坐,将手腕上带着的佛珠褪下拿在指间,垂眼为菩提树幼苗诵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衹树给......”

    佛珠被捻动,相互碰撞的声音很是清脆悦耳。

    有这佛珠捻动的声音护持,《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经文轻易便落入了沉睡中的菩提树幼苗心神中,一点点帮着菩提树幼苗补足它损耗的神气与积蓄。

    若只得《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诵经声相助,要安全补足菩提树幼苗的损耗,还得要再多来几次才行。

    然而,在净涪佛身专心念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时候,他所持有的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与光明佛塔同时放出佛光,垂照在菩提树幼苗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