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绮筵的直觉告诉她,当时的城主所做出的决定,可能不是那么好接受。

    比亚将脸转向陆绮筵。

    长头发,长眉毛。脸上好像永远挂着对世人的怜悯,对天下的悲痛。

    “你们做了什么”

    “当时的我还小,我只记得一夜之间,城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都不见了。”

    陆绮筵按捺住心里的悲痛之情,稳住心神问道:“你知道那是多少人吗”

    比亚像是回忆着,但最后却摇摇头。

    “我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那时候的护卫队员,接到城主的命令就开始大力捕杀,整个过程持续了几天。到底傻了多少人也没有人知道确切数字,只知道有些不满六十岁的老人也被牵累……”

    说到最后,话音渐落。

    “等到我当上了城主,这些事已经没有人讨论了。老城主临死之前曾向我说过,这是他一生最大的悔事。”

    陆绮筵知道荒年灾年,天下大乱四海无主的样子,知道在这样的年代里,人命就如草芥一般。

    “我没有立场对你们的所作所为做出评价,我只想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希望城主告诉我,你找我来到底想干什么?”

    比亚微微一笑,就像一个慈祥的老父亲看着自己任性的小女儿。

    “我还没说完,或许你想坐下听吗宴儿,端茶上来。”

    比亚走到一张矮桌前。

    这桌子确实矮,矮到刚才的陆绮筵甚至没有发现。

    地下是柔软舒适的坐垫,比亚坐下,宽大的袍子扫过地下乱七八糟的零件。

    “不要嫌乱,坐吧。”

    大厅的深处,原本洁白无瑕看不出一丝缝隙的墙上走出一个穿着白袍的女孩儿。

    手上端着茶盘,看出来是木头的。

    女孩也穿着宽大的白袍,低眉顺眼,脚步轻轻。

    走到二人身边,跪坐在地将茶盘放在陆绮筵二人身前的矮桌上。

    茶盘上放着两只茶杯,一个小壶。

    竟然是瓷器。

    女孩儿偷偷抬头扫了一眼陆绮筵,被比亚发现。

    “退下。”

    女孩慌忙收拾好茶盘,尽力保持着冷静与优雅离开了。

    严丝合缝的白色小门打开又关闭,女孩的白色身影就像隐没在墙壁里,迅速消失不见。

    比亚回头面对陆绮筵又是一副温和淡笑的面孔。

    “来,尝尝塔穆兹的茶。我相信城外没有瓷器,也没有茶叶吧。”

    陆绮筵不说话,只是默默拿起桌上的茶杯开始喝。

    待一杯茶喝完,比亚又开了口。

    “我知道城外的环境不好,城外也没有瓷器,没有茶叶,没有良好的教育环境。我记得你还有个妹妹,对吧。”

    陆绮筵心中警钟大响。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比亚又笑:“你不用紧张。”

    说着还想把手搭在陆绮筵的肩膀上。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可以给你的家人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给你的妹妹一个与塔穆兹的孩子们一样的教育环境。给你的能力一个更大的舞台,你不想吗?”

    陆绮筵自然想,就在之前几天她还在思考怎么攒钱移民进塔穆兹。

    但是,从这个人嘴里说出的话,怎么听都带着一种陷阱的气息。

    “我自然想。但我知道你有条件。”

    比亚更加开心,就像一个慈祥的老父亲看着自己长大的女儿。

    “很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

    “我想让你进入塔穆兹。”

    “我想让你的能力在塔穆兹城里发光发热!我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你的名字会留在塔穆兹城的发展史中!永久流传!”

    陆绮筵摸着狗,狗子在怀里一动不动。

    “你想让我当城主?”

    怀里的狗子耳朵动了动,像是认真听着两人的对话。

    比亚笑了,哈哈大笑。

    就像一个成年人看小孩子说自己的理想是拯救世界一样。

    陆绮筵有些生气。

    “城主自然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可以让你成为塔穆兹的女神。”

    陆绮筵皱眉。

    “那是什么?”

    原来的世界里也有神明,大部分都是男性。

    女性也有,但大部分都是慈眉善目的老婆婆,供奉在山顶或者半山腰的庙里。

    专管送子。

    陆绮筵本以为比亚口中的女神,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

    但比亚的说法显然与自己的想法相去甚远。

    “让人们相信塔穆兹可以永远阳光普照,让人们对我更加信服。”

    陆绮筵这才明白这人叫自己来是干什么的。

    “你是想利用我的能力,巩固自己的统治。让人们对你的崇拜更上一层楼?”

    比亚喝了一口茶:“所以,你的想法呢?或许,你不为自己想,也为你城外的父母妹妹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