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好,省了许融解释的工夫。她平静道:“二公子,走吧。”

    红榴哥哥见了她,松开手,萧信却没动。

    许融这时候没工夫跟他耽搁,直接走过去,见到苏先生,向他一礼,而后伸手拉萧信:“走。”

    萧信手掌冰凉,没有抵抗,走得两步以后,忽然返身回来,屈膝跪下向苏先生一拜。

    这礼很重,即便师徒之间,除拜师时,一般也不必如此。

    苏先生有点发怔:“——怎么了这是?”

    他是听到动静以后才出来的,看见一向冷傲的小弟子跟个小子扭打在一块,还怪新鲜,才张望了两眼,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信已站起来,说不出话。

    许融代他道:“多谢先生一向教导,以后如有机会,再向先生解释吧。”

    他们在苏先生怔然的目光里离去。

    马车重新驶动,赶在日暮城门关闭前,他们赶到了城门口。

    门两旁有许多等生意的骡车,许融在此地换了车,但并未再用雇的,而是挑定一人,直接向他将骡车买了下来,她出的价够买两辆骡车,那车老板没什么不乐意的,倒怕她反悔,忙跳下车,将鞭子交给红榴哥哥就跑了。

    托赖于萧信仍在的解元身份,他们不用再费事去张罗路引,换车以后直接就出了城。

    时令进入十月,天色黑得很快。

    红榴哥哥闷着头,努力辨认着路径赶了一阵车,还是没赶到下一个宿头,但他们的运气也不算太坏,找到了路边一个废弃的土地庙,好歹不用露宿在荒野里。

    “二公子,奶奶,今晚只能凑合一下了。”红榴哥哥下车忙活了一阵,张罗起了一个火堆,抹着汗道。

    “没事,你辛苦了,来休息一会,吃点东西。”

    许融也没闲着,她路上买了些糕饼类的干粮以及两个水囊,她把这些摆到火堆旁边,又凑上去烤了烤手,已经初冬了,之前情绪一直绷到了极致她不觉得,这一安定下来,她还怪冷的。

    一边烤着火,她一边往外面张望了一眼。

    下车以后,韦氏就和萧信谈话去了。

    他们母子必然有很多话要说,到了这个地步,韦氏不可能再瞒着萧信,别人不论,她得首先向萧信给出一个明明白白的交待。

    许融没有去参与,她觉得他们需要一个单独的空间,至于她尚存的一些疑问——主要是韦氏怎么有这么大本事藏了这么多年,可以推后再问不迟。

    ……

    韦氏和萧信去的时候很不短,直到红榴哥哥胡乱填饱了肚子,去找了个角落蜷缩起来打盹时,母子俩才终于一前一后地回来了。

    韦氏眼睛肿成了两个泡,进来的同时还在拭泪,萧信没这么明显的变化,他只是又冷了,像这初冬的夜风一样,走到许融身边的时候,挟来的风势似将火堆都压得黯了一黯。

    他伸手将许融拉起来,往外走。

    许融跟着他,心道,这么快轮到跟她谈了?

    萧信走到庙外停着的马车旁边时停住,转身。

    许融等了片刻,没等到他开口,外面太黑,她几乎看不见他的脸,更勿论表情,但不用看,也知他的状态必然糟透了。

    造化怎么会这样弄人。

    她低声先开了口:“二——”

    压迫劈面而来,她视野忽然一变——虽然只是变成另外黑糊糊的一片,是萧信倏地出手,捏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到了车外厢上,她撞得后心一痛,但未及出口,唇上又是一痛。

    清冷又柔软的气息在暗夜里占据了她全部感官。

    过了好一会之后,许融才反应过来,萧信吻了她。

    在这样的时刻。

    他的唇薄而软,带着些微颤抖,又带着更多的凶狠,传达给她清晰的索取与占有的欲望。

    许融:“……”

    又好一会知道,她才腾出手来推拒。

    不推不行,她快喘不上气了。

    而且,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吗?!

    亏他还有兴致!

    许融在心里鼓足了百十句教训要倒给他,但等他终于让开时,她一句也说不上来。

    她真的喘不过来气了,得缓一下。

    萧信也没那么游刃有余,但作为主导者,他恢复的毕竟要快一点,到许融终于能开口时,他先一步,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嘶哑地道:“你回去吧。”

    许融:“……”

    她想的那百十句话顷刻间全忘了。

    萧信退开来:“你回去,就说,萧家骗了你的婚,拿奸生子与你合婚,这桩婚事不能作数。”

    他冰凉的指尖划过她的脸,落下,最后一点接触离去,“你回去,还是吉安侯府的大姑娘。”

    许融怔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