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野仔细一想,前几天江蕾来找他的时候好像确实见到过他的这颗痣,他笑了:“就这,为了这件事儿你好几天都没怎么理我?”

    蔺斯白不满他的反应,硬巴巴地:“...那她真看过?”

    “觉得没必要就没跟你说,那天她敲我的门看到的,我以为是你,就没好好扣扣子。”祁野勾了下她的鼻尖。

    听到来去因果的蔺斯白有点不自然:“...哦。”

    “是不是觉得误会我了,开始无地自容了?”祁野饶有兴致地看她没话反驳的模样。

    蔺斯白被他哽了一下,没说话。

    “不说话了,误会了我好几天,不得表示一下?”

    蔺斯白自知理亏,把他的领子扯过来亲了他一下。

    祁野吻上去,“这点哪儿够,再来。”

    哪儿够,怎么样都不够。

    *

    最近几天蔺斯白胃口一直不太好,隐隐有恶心的趋势。

    这天他们驾车驶往撒哈拉沙漠边界,本来想去托泽尔看戈壁绿洲,启程早,几个人在车上吃的早饭。

    他们都吃完了,蔺斯白才打开汉堡啃了两口,刚吃进去就想吐,小瑞发现:“小白晕车啊,车窗开一开。”

    祁野直接停了车,下车给她买水。

    蔺斯白喝了两口,还是觉得没缓解,揉着胃。

    罗嘉雯比这帮大男人敏感,拉着小白到一旁问:“小白,经期是不是推迟了?”

    被她这么一说,蔺斯白发现这个月确实还没来,“嗯...”

    “不会是中奖了?”

    蔺斯白推算了一下,唯一没有防护措施的是一个多月以前在墨西哥密林里,时间正好。

    她有点心慌,转头看到祁野,他把她包裹起来,“去医院。”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祁野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紧张过,他的手心出汗,攥湿了蔺斯白的检查单,像个毛头小子那样乱了心神。

    娶她,他想娶她,这个念头疯了一样增长出来,无论结果是或不是,让她一辈子都属于自己。

    前半生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他的父母很早就走了,很久以前在学校、在海上,后来带着兄弟走南闯北四处漂泊,灵魂也跟着飘荡,那时候他觉得他这条命就是兄弟的,孤寂、没有终点。他觉得自己的生命是长河,他一直淌着河,糊里糊涂地过一生,直到在雅库斯特的大雪中遇到她。

    慢慢的,眼中都是她,他第一次对一个人有那么强的冲动和欲望,只要一想到她,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真的活着流动起来了。

    俄罗斯的那场离别让他辗转反侧,他是个谨慎的人,做的所有决定都非常深思熟虑的,但是那次他后悔了,很后悔。

    后来一年的时间,他的心里无数次涌现回去找她的冲动,天知道他有多难才抑制住这些冲动,但是尼泊尔那一瞥,让他所有的忍耐都土崩瓦解。

    他告诉自己这就是命运。他环绕大半个地球,去过那么多地方,有多低的概率才能让两个毫无音讯的人在地球上的另一角落重新相遇,这就是命运。

    无论如果也不会再放她走了,那时候的他想。

    那些近乎狂喜的颤栗被他狠狠压抑住,把他的胸腔压得微微发痛,做了无数设想,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个新生命。

    他第一次慌了,很久没抽烟连抽烟的手都在抖,嗓子涩得很。

    抽了两口,他摁灭那大半截烟,急匆匆地走出吸烟室。

    他得娶她。

    婚礼、彩礼、戒指都要给她最好的,她想要什么都给她。

    他再往国内多开几家店,多赚点钱,带她多去几个国家,肯定不会让她哭,不会让她生气,他要让别的女人都嫉妒她。

    他踱来踱去,一刻都停不下来,直到蔺斯白出来。

    在蔺斯白祁野都是游刃有余的,他很少这样语无伦次:“我...”

    千言万语压着喉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深呼吸,把她抱进怀里。

    她看见祁野的眼中有晶莹的东西,好像湖泊在太阳的照耀下那种波光粼粼的感觉,原来她的男人也会有这样的时候,泪意上涌的感觉。

    他用最慎重、最严谨的语气问她:“嫁给我,无论有没有,都嫁给我,好吗?”

    仿佛怕她不答应,他慢慢地说着:“生孩子很痛...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去领养一个。”

    “...我会把我的银行卡给你,我所有的收支来源,你都可以知道...”

    “...我的父母去得早,你不用多费心力去维护关系...”

    “...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会努力给你最好的...”

    “...而且...我可以保证绝对忠诚,你可以完全相信我...”

    仿佛所有的承诺都不足够,仿佛千言万语都难以描述他此刻的情绪,他闭上眼,低低地说:“嫁给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