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舟欢仍旧惊魂未定。

    她想象力丰富,脑补能力更是惊人,给她一百字描写,她能在脑海里拍出一小时剧作。拍别的倒没事,最怕鬼神灵异的东西。预备班天真年幼,跟着班上同学看过几本灵异杂志,结果一到夜里睡觉时间,闭上眼睛,满脑子的惊悚恐怖,之后再也不敢触碰。

    不知道今晚会不会睡不着。

    “我大概不适合sy。”见俞舟欢还不能恢复状态,詹意揉了揉脑袋,叹着气倒在杨宵的肩上。

    俞舟欢不忍伤害同学的积极性,摆着手忙说:“没有没有,你就是太适合了才会把我吓成这样。”

    “詹意,你不要放在心上。副班长不是害怕,她只是想找个机会吃我豆腐。”杨宵跟着帮腔。听到前半句的时候俞舟欢还想点头,后半句直接将她气死!

    “自恋死了!”趁夜色浓重,不用太担心形象,俞舟欢直接往杨宵的脚上又踩了一记,“你上辈子是水仙花吧。”

    “班长,你管管。”

    “班长才不会管你。”

    “只手遮天,别忘了你这个副班长还是我让给你的!”

    “你不让又怎样,头发像狗窝,小心明天又被叫去剃头!”

    ……

    直到范嘉杰回来,两人的拌嘴才被打断。

    壮汉猛男如范嘉杰,见了少男少女中间夹着一位乌青眼眶惨白脸的僵尸道长,手中的天灯也不禁掉落。

    “!so horrible!”逼急了,学渣都能飚出标准英音。

    这下,詹意同学的心彻底凉透。

    “我们社长明明说我化完很适合的。她还特意给我化了很久。”

    范嘉杰不识相,直说:“她特意整你还差不多。”

    “不会的,社长不会的。”詹意几乎已经是气若游丝,“我给社里做了那么多事,拿外卖、搬水桶、借音响,社长怎么会骗我呢。我这么信任她……”

    他苦闷不已,一颗拳拳少男心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2011年。杨宵与范嘉杰只好一左一右地架着他,姜泛泛与俞舟欢也让出女士优先的权利,将天灯上的第一个愿望让给他书写。就这样,看似摇摇欲坠失去人生理想的詹意同学在半人高的纯白天灯上写了四个字,“我要暴富”,而后潇洒签上大名。

    范嘉杰和杨宵唾弃到立马松了手。

    “活该你们社长看不上你。”

    “一码归一码,做事要分主次。你们还小,不懂!”詹意的悲伤来得快,去得更快,仅仅是许下愿望,他就高兴得好像已经实现。

    记号笔被递到两个女生面前:“你们谁先?”

    “我最后一个好了。”俞舟欢回道。

    “哦——”杨宵拉长了语调,“你是要看完我们四个的愿望,然后博采众长。啧,心机好深啊。”

    “我是怕有些人一个愿望写八百字,害别人都写不了。”

    “你们两个现在是不是不吵几句就浑身不舒服啊。”范嘉杰拿过记号笔,一边写一边真诚发问。他是无心的,两位听者倒是面面相觑,乖乖闭上了嘴。

    范嘉杰的愿望是迈阿密热火可以在下个赛季拿到nba总冠军。

    杨宵希望每一个见到这盏天灯的人都能开开心心。写完还自我夸赞了一番,说自己有大爱,高考应该给他加三十分。

    姜泛泛接过了记号笔,她最认真,每个字写得娟秀端正,她祈祷友谊长存、祈祷国泰民安。

    等到俞舟欢写完的时候,范嘉杰不禁喊出声:“诺贝尔文学奖?没想到你比詹意还要不靠谱!”也不知道这几个字有什么好笑的,他竟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说实话,你们四个还挺配。两个把爱洒向世界,另外两个——算了,我语文不好,形容不了,就——多少有点痴心妄想吧。”

    “你可以说她的诺贝尔!干嘛要带上我,难道我不能暴富吗!你没听班主任说嘛,以后的世界有无限可能,不一定成绩最好的就会最有钱。”

    “所以呢?你忘了你是我们几个之中成绩最好的吗。”

    詹意尴尬地“呵”了一声,就此认输。他承认sy的学姐社长还是对他造成了一定影响。

    众人闹个不停,最后仍旧是姜泛泛主持大局,才没让这盏天灯变成最后一盏升上天空的。

    昂头看天灯的那一刻,所有人默契地安静。

    音响里流淌出梁静茹柔软的声线,俞舟欢并没有听过这首歌,但她觉得它嵌在此情此景,浑然天成。

    那份说不出口的浪漫,似雪花般脆弱。

    直到校长念完新年祝词、全场倒数三二一迎接新年的时候,俞舟欢的脑内还在循环播放那首歌。

    “寂寞就想想那盏天灯。”

    身旁是喧嚣沸腾的新年气象,天上有烟花开到最盛。

    少年在她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鼓着两个深邃的小酒窝对她说:“俞舟欢,新年快乐!”

    那一刻烟花失色,黑夜里只有他的笑容发光。

    除了喜欢他,还有什么办法呢。

    2011年1月1日的第1秒,俞舟欢开始了她漫长的暗恋。

    后来想想,大概日子也确实挑得不太幸运,才会绕进无数崎岖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