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过片刻,却像过了几个时辰。

    沈瑜惴惴不安地坐在车内,她垂眸思量片刻,想要躬身从马车里出来,但迟疑一瞬又退了回去。

    她现在帮不上什么忙,出去反而会徒增麻烦,最好静静呆在车里等武安回来。

    还在担忧武安能否制服袁启,沈瑜突然眉头一凝,似乎听到有细微的脚步声靠近。

    脚步刻意放轻,沈瑜确定那绝对不是武安!

    来者显然是在掩饰自己的行迹,恐怕意图对她不利。

    会是谁要寻自己的麻烦?

    沈瑜霎时紧张起来。

    她身边没什么趁手的东西,当初在山阳县遇险的时候好歹还捡到过一只长柄铲。

    她下意识捏了捏身旁的包袱,再仔细听去,脚步声却突然消失了。

    难道方才是她太过紧张幻听了?

    沈瑜轻舒一口气,指尖搭上车壁扶手,想要探出头来看看外面有无异常。

    还未等她掀起车帘,一支利箭携着强劲气流穿破浓雾径直射向正在低头啃草的马儿。

    利箭射出的力度极大,箭簇几乎悉数没入马腹。

    突如其来的剧痛几乎让马儿疼得发狂。

    它愤怒嘶鸣一声,疯狂地挣开缰绳,向前方疯了一般跑起来。

    沈瑜惊呼一声,然而短短几息根本容不得她做出什么反应。

    马车一路横冲直撞得向前狂奔,沈瑜紧紧抓住扶手,心脏开始狂乱直跳。

    速度太快,她没有办法从车里跳出去,甚至刚试图起身就又被颠簸回了原地。

    可山路狭窄,马儿又受了惊,马车极有可能会坠入到一旁的深崖里。

    万分慌乱间,沈瑜却突然想到了陆琢,后天就是两人定亲的日子,她答应他要安安稳稳回去的。

    本来紧绷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沈瑜指尖攥紧了衣袖,眸中含着泪光,眼睁睁看着马车向裹满浓雾的前方继续狂奔。

    武安已经与袁启过了数招,两人一路从马车旁对战到山道边,现在又重回到车壁旁。

    他确实小觑了袁启的身手,对方显然是练过功夫的,再加上身形比他高大健壮许多,是以他并没有占多少上风。

    而且袁启屡屡试图进到马车内,他现在持的是一条短棍,想必里面有更趁手的兵器。

    武安轻哼一声。

    绝不能让袁启拿到刀剑,否则凭他一己之力更难制服袁启。

    想到这里,武安眉头下意识一挑,作势后退几步佯做体力不支,左手却悄无声息得从后腰处摸出一把飞刀。

    袁启眼看抓到了机会,他嘴角扯起嗤笑了下,然后身形一闪,疾电般探手伸向车门处。

    电光火石间,武安看准对方的动作,手腕随即轻旋,银色刃影遽然闪过寒光,刹那间擦过袁启的右臂。

    鲜血瞬时渗出,袁启抓住胳膊吃痛闷哼一声。

    武安得意得一抬下巴,顷刻间掠身上前抛出绳索。

    “你逃不了!”

    他咧起嘴角笑嘻嘻道。

    袁启的身体转眼间便被绳索束缚住。

    武安挑衅地看了一眼袁启,迎上对方瞪眼怒视的目光,还夸张得抬抬眉毛。

    然而下一刻,他的动作遽然停下,耳朵轻微动了动。

    不远处似乎有马车疾驰而来的声音!

    浓雾太盛,仅凭听力判断有马蹄声得时候,其实受惊的马车已经近在眼前。

    武安眼看着穿破浓雾直接向他们的方向奔过来的马车,愣怔一瞬,下意识道:“我去!”

    不过,他马上又想到沈瑜还在马车上,便大声喊道:“沈姑娘!”

    马车里随即传来沈瑜紧张到极点又努力使自己尽量平静的声音:“武安,想办法让马车停下来!”

    武安立刻灵活得将缚住袁启的绳索一端随手系在马车上,然后稍稍侧身,打算等疾奔而来的马车经过时翻身上去驯服那匹受惊得疯马。

    不过马车不等靠近他,便倏忽偏离了原来的路线,随之径直撞向本来停在山道一侧的那辆马车,正是袁启被栓系的那辆。

    然后,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寻常人恐怕根本来不及反应,两辆马车转眼间向一旁的山崖翻转跌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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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将至,暗沉的天空看似要落下雨来。

    车队辘辘而行,为了赶在夜深之前投宿,行车速度比平时快很多。

    沈睿方才在车舆内打瞌睡,现下随意撩起窗牖边的细帘向后瞧了瞧,才发现后面不见了武安的影子。

    他惊奇地“咦”了一声,随后推开车门,伸长脖子向前方望去。

    “沈睿,你在做什么?”

    宁栋方才在闭目养神,刚一睁眼,就看到沈睿扭着身子往外看,像个麻花似的。

    “我阿姐的车本来不是跟在最后面吗?可是现在没看到武安哥的影子,我猜他们可能到前面去了。”